等藥丸醒過來的時候,郝浪正在奮力給自己塗著反登徒子藥膏的解藥,只是此時他一根手指就有胡蘿蔔大小,同一隻手掌各手指之間還互相打架,相當艱難才能從解藥瓶中撈出解藥。
藥丸看到他那副模樣,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歉疚,趕緊直起身子接過了瓶子。她邊塗藥邊問道:「師兄,我不是被黑水噬了精血壽元嗎?你給我喝了什麼?」
郝浪抬頭望天,目光深沉,心中想著該如何把這事圓過去,總之乘黃精血這茬是萬萬不能提的:「師妹有所不知,師兄來自於大梁國,乃是大梁國的皇子,我來萬劍宗求道的時候,父皇擔心我在外面遭了意外,集全國之力煉製了保命神藥,剛才都給師妹了,師兄現下是一滴都沒有了!」
沒想到這位已經過氣的皇帝老爹還能被拿出來當一當擋箭牌。
「啊?」藥丸以手遮嘴,眼中是說不出的感動,師兄為了救自己,居然捨得如此神藥:「這等大恩,師妹真是無以為報啊。」
郝浪身上塗了藥膏,腫脹開始消減,渾身一陣舒坦,他看了看藥丸那張精緻的小臉,還有有料的身材,決定師妹要是堅持以身相許的話,自己也只能勉強答應,沒必要等到下輩子做牛做馬。
可藥丸卻話鋒一轉,滿臉正色:「師兄,師妹在藥之一道頗有建樹,不知這神藥是如何煉製的,師妹願尋找藥材煉製一壺還於師兄。」
如何煉製的?大概就是每天給乘黃老爹做烤肉,擼下巴加梳毛,堅持兩天就可以換一瓶了……
見到郝浪不說話,藥丸又是一拱手:「是師妹孟浪了,如此神藥,藥方自然不能外傳,師妹自然會尋其他途徑報答師兄的。」
又休息一陣,兩人都恢復了些力氣,郝浪起身把兩位劫匪的屍身都扔下了山崖,帶著藥丸往山上走去,經此一番折騰,夕陽已經掛到了地平線上,夜晚馬上就要來臨。
一個一米八幾的身影帶著一個不到一米五的小傢伙行走山間,就像帶著女兒回家的老父親。
郝浪又交代道:「師妹,今日發生的事情還請你代為保密,尤其是秘藥一事,就當做師兄和師妹間的小秘密吧。」
藥丸見郝浪說得認真,也鄭重點頭應了下來。若不是為了救自己,師兄哪用暴露如此神藥,自是應該為師兄保密。
又行半晌,山門歷歷在目,一把巨大的石劍沖天而起,此劍之後便是萬劍宗的內門,一道筆直的人影挺拔地站在劍柄之上。
那人視線向下,掃了郝浪一眼,郝浪也認出了對方,正是他第一次來萬劍宗見到的知客劍坤子。
今天郝浪可沒有跟對方比眼力的想法了,一番大戰跌宕起伏,對精力消耗甚大,眼下要強啟戰陣,自己輸的可能太大……我郝浪一生能屈能伸。
郝浪朝上揮了揮手道:「劍坤子師兄,請下來一敘。」
「哼!」劍坤子冷哼一聲,臉上掛上了得意的笑容,一個瀟灑翻身,穩穩落在了郝浪二人的面前。
郝浪也不廢話,就把山下萬劍鎮邪修復現,有正氣盟築基弟子被殺的消息說了出來:「還請師兄立刻上山稟報,師弟我初來乍到,對宗門事務還不太熟,不知道該報往何處。師兄為人伶俐,八面玲瓏,會說話能辦事,堪為宗門中流砥柱,一定能妥善處理。」
隨著郝浪不要錢的高帽子一頂頂戴上去,劍坤子臉上笑意越來越濃,這討厭的師弟也有可取之處啊,起碼目光如炬,看來以後自己也得和顏悅色一些,他大包大攬道:「師弟放心,此事就交給師兄吧,我觀師弟似乎經歷過打鬥,你且自行上山休息去吧。」
郝浪又和藥丸師妹拱拱手,兩人就要在這裡分別了,山門之後就有了岔路,通往不同的次峰。
待他正要拾階而上時,劍坤子猶豫片刻卻喊住了他:「師弟且慢!」
郝浪不解地轉過身來,不知道這直腸子師兄又有何指教。
劍坤子嘴唇開合,幾次欲語還休,終於下定決心說道:「師弟,浩然真人是我師尊,執劍峰劍揚真人是我師叔,他們同為我師祖的弟子。」
浩然真人不就是前幾天來器峰打算拜小師妹器念為師的傢伙嗎?還有那跟器峰定下大比之約的劍揚真人,這兩人居然還有這一層關係?
劍坤子開了口,後面說起來就順暢很多了:「我師尊看上了器峰,想要當峰主,師叔劍揚真人從側另行逼迫。我知前幾日師尊去了器峰,但鎩羽而歸,可我了解師尊的脾氣,他不會就此罷休的,師弟小心了。」
郝浪聽完,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這其中居然還有這樣的彎彎道道,只是劍坤子身為浩然真人的弟子,如果浩然真人能入主器峰,也少不了他一份好處,卻為何要把這事告訴自己,提點小心呢?
劍坤子聞言,挺直了腰板,就像一把歸鞘的利劍:「吾輩劍修,不至於此!」
郝浪一愣,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些直腦子的劍修有時候想法還是挺可愛的。郝浪是個圓滑的人,他自問做不到劍坤子這般只以曲直來衡量世間萬物,但這樣的人他是尊敬的。
於是郝浪恭敬行了一禮,大言不慚卻鄭而重之地承諾道:「多謝師兄告知,看在師兄的面子上,我饒浩然真人不死。」
「你好自為之,師尊今早已經閉關了。不過他肯定不是為了修煉,多半是在準備什麼手段,大約就是這幾天了。」劍坤子只當郝浪在說場面大話,交代完就自顧自地轉身往主峰報信去了。
回到器峰,已是星光漫天,山頭一片漆黑,只有兩間小屋中透出燈火。
郝浪找准膳房的位置就走了過去,今日被事耽擱,回來晚了,不知道師姐師妹是不是又過上了吃干餅的幸福日子。
可膳房中的場景卻讓他意外,器念和妙舞分座兩邊,餐桌之上整整齊齊放著幾盤小菜,妙舞正夾著一塊顏色可疑的物體給器念介紹道:「來,師妹,試一下這個紅燒肉,師姐保證和師弟做的一模一樣。」
器念面容悲壯,鼓起勇氣接過來放進了嘴裡,下一刻就趴在桌角哇哇亂吐。
而妙舞則又自行夾起了一塊,神思凝重地說道:「奇怪了,我明明都是按照師弟的步驟來做的,到底哪裡錯了?這究竟是鍋的問題還是肉的問題?難道是……火候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