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微微挑眉，莫名聯想到昨夜的狐妖，「那神秘人是公的母的？不是……男的女的？」
謝遠志略微回憶，隨即搖了搖頭，「不清楚，我也只是看到一個模糊背影，只能確定那人我之前從未見過。」
周雲聽此，內心又確信了幾分，狐妖突然在慶安縣出現，而神秘人又於今日造訪水司衙門。
兩者之間，難說沒有聯繫。
「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件事。」周雲示意謝遠志坐下，「慶安縣附近，有沒有狐妖一族？」
謝遠志不知曉為何，周雲忽然從神秘人的話題轉到狐妖，但他未有絲毫質疑，「據我所知，慶安縣以及臨縣都沒有狐妖，我去查查更遠的地方。」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謝遠志翻經閱典，將家中所藏關於妖物的書籍一一閱過。
而周雲對妖物的了解比不上謝遠志，因而沒有效率低下地一同查閱，而是坐在一旁喝起了茶。
院中，三人各忙各的，十分祥和。
……
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林俏率先完成了周雲的那件大氅。
大氅於風中展開，獸皮厚實，雲紋飄逸，兩者結合得恰到好處。
周雲將其披束在身，一股正氣凜凜之感溢散而出，林俏的眼眸顯露出幾分悸動。
又過片刻，謝遠志那邊亦有消息。
「查到了！」
謝遠志興致昂揚，「魯陽郡的魯陰山有狐妖族群，且規模龐大，甚至有突破鍊氣境的大妖存在……」
慶安縣隸屬於魯陽郡，魯陽郡隸屬於楚越大州。
謝遠志所說的魯陰山，坐落於魯陽郡郡城附近，與慶安縣隔著一個檀溪縣。
「魯陽郡的狐妖，秦煉，河君……」周雲自顧喃喃道，幾個名字在口中反覆咀嚼。
「頭兒，您說什麼？」謝遠志悄聲問。
周雲沉吟了片刻，總覺得狐妖此行的真正目標並非秦煉，一個毫無膽魄的御江都尉，值得狐妖千里迢迢趕來？
莫非，與慶安河中那頭河君有關？
周雲揉了揉太陽穴，繼續捋著思緒……
……
慶安河畔十里之外的菱山。
兩隻人形狐尾的狐妖登高而望。
其中一位便是昨夜與周雲追逐的母狐妖，另一位是個面容白淨、氣息陰柔的書生模樣。
書生模樣的狐妖陰惻惻道：
「今晨我去了慶安縣的水司衙門，那個秦煉果然如族中長老所言，是個酒囊飯袋，膽小得要死！若不是慶安河裡那頭豚鼉確實難纏，我實在不想找他合作。」
一旁的母狐妖略微展眉，語氣輕快：
「我說，玉風你著什麼急？那頭豚鼉又逃不出慶安河，我們可是有半個月的時間去殺它。」
名為玉風的狐妖搖了搖頭，「清珂，你也太隨性了，大姐突破在即，還在等著咱們取回豚鼉妖丹助她突破呢！」
清珂用玉指卷著發梢，「說的也是，不過慶安縣裡或許還有個人，我們需要小心提防。」
「誰？」玉風訝異地看來。
「我昨夜偶然遇到一個修士追我，其身法極快，今天早晨我又去打聽了一番，據說這裡有一個巡河使名叫周雲，近來斬妖無數，或許我遇到的就是此人。」清珂語氣略微凝重。
「哦？」
玉風見清珂那般認真神態，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一個巡河使而已，能翻起什麼浪？所謂斬妖無數，我看是誇張說法吧，你就是太謹慎。」
末了，他又表情怪異地補了一句：「再說，咱們狐族極擅跑跳，難道還有人類比我們還擅長？」
清珂聽此，亦是輕點下頷，「有道理，可能確實是我過於小心了，那你覺得何時動手合適？」
玉風臉上浮現得意之色，「經過我的恩威並施，秦煉已經答應與咱們合作，三天之後他會提供豚鼉的確切位置，咱們第一時間動手。」
「好。」
清珂柳眉輕蹙，「在那之前，我想再去打探打探那個周雲的情報。」
玉風無奈搖頭，嘆了口氣，「隨你隨你，你若實在無聊，就去。」
……
兩日後，水司衙門。
大批皮毛大氅被送入衙門。
其中一件頗為引人關注，那是一件女人的肚兜，小巧玲瓏，可愛極了。
上面還有署名，直接標明了這肚兜別人還不能穿，唯有那專屬之人方有資格穿著。
名署是秦煉。
林俏還真的照著周雲吩咐，一字不落地完成。
周雲站在這件肚兜面前，朝著那破舊小院遙遙豎起大拇指，「你是真的勇！」
兩位捕快推推搡搡，誰也不願意將這肚兜送至秦都尉面前，最後決定將其暫押，不送了。
周雲行至兩人面前，厲聲喝道：
「怎麼可以私自扣押秦都尉之物？」
「可可可是……」兩位捕快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說。
周雲語氣慈祥起來，「這是廣大人民對秦都尉的愛戴，你們若是辜負了人民的一番苦心，小心秦都尉治你們的罪！」
「明白了明白了，多謝周大人提醒。」兩人連連躬身點頭。
周雲的話音落下後，他抖了抖背後的帥氣雲紋大氅，步入內院。
秦煉在後園的稀疏樹蔭下踱步。
見周雲進來，眉頭悄然一皺，卻又快速舒展而開，「是周賢弟啊，聽說你斬殺石蟳和鐵背山魈，功勞不菲，我正想著怎麼為你慶功呢。」
周雲擺了擺手，「慶功就不必了。」
「哦？」對方投來狐疑目光，假裝是忘了那日承諾。
周雲繼而道：「秦都尉，你我說好之事何時兌現？」
秦煉假意沉思，面色漸漸肅然，「賢弟不必著急，你斬了它兩名得力下屬，它不可能無動於衷，我已在感應那頭河君所處的位置，一經發現，我必會第一時間告知於你。」
「那頭河君究竟是什麼來頭？」
「是一頭豚鼉，身長達七丈，有翻江倒海之能。」
周雲在腦海中大致勾勒出此獠模樣。
鐵背山魈也才一兩丈高，那豚鼉的長度豈不可達七八層樓？
「秦大人給個期限吧。」他似以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五天之內。」秦煉攤開五根手指。
「好，那就等秦大人的好消息。」
在周雲離開後，秦煉浮現出不耐神情，「不管你是何原因執著殺妖，可別害死了我！不過那位狐妖背景強大，不是一個小小的周雲可比，我倒是可與之合作。」
周雲步出水司衙門，臉色漸漸凝重，他不怕那頭豚鼉不現身，怕的是自己先前的努力為人做了嫁衣。
他咂了咂嘴，「還是不夠強啊，再去殺幾隻妖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