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離開獴子村。
暴雨之下,猿絨大氅濕透,他身子卻不感到濕冷,這要歸功於【親水】妖紋。
這一帶本就長年結霧,而今大雨不停,山川之間更顯得霧氣氤氳。
謝三石和楊芊兩人的情報相結合,能確信豚鼉就在這一帶無疑。
但問題是,楊芊所說的河君在第三個水渦下方,到底有多少準確度?
並非指楊芊會說謊,而是過了許多年,今時不同往日。
豚鼉是否換了洞府?
河中水渦是否有所增減?
這些均會決定他能否順利找到豚鼉。
再有,秦煉與狐妖是否準確知曉豚鼉所在?
周雲有些頭皮發炸,想撓頭,卻發覺撓在了斗笠上。
所幸不再糾結,內心一橫,決定下水。
他身懷【親水】、【水視】、【水行】、【水匿】諸多妖紋,又持尾椎妖骨,再不濟,也是保命無虞。
思定之後,來到河畔,潛入水中。
暴雨之下,有山洪匯入慶安河,因此河水極為渾濁,常人看到十尺處便是難得。
而他憑藉【水視】,不僅視線有數十丈之遠,還能隱約感應到周遭路過的妖祟。
剛開始,周雲還不太敢動手,但隨著時間推移,發現水底最靈活的竟是他自己。
那就他娘的干啊!
遂挑最笨拙的小妖開始,連捏帶捅,一通下來,一個晚上就能收穫五枚妖紋呢!
雖然俱是凡品的【水刃】、【水甲】、【水息】妖紋,但這些也是缺的,主打一個來者不拒。
在最終力戰豚鼉之前,實力能積累一點是一點。
於天明之際,水面泛光。
周雲回到河面換氣,而後繼續潛入河水。
前面不遠,便是第一道水渦。
遠遠望去,呈現數十丈寬的圓盤狀,其內殺機盡顯。
周雲停止殺妖,收斂氣息,靜靜蟄伏,並往水渦處緩緩遊動。
……
數里之外的河畔,三道身影佇立。
玉風和清珂面露期待地望向河面。
玉風緩緩開口:
「秦煉,那豚鼉果真在附近?」
身後的秦煉迅速點頭,「確定無疑,這一段河域有諸多水渦,河面有濃霧,因此極難發現它的存在,我水司衙門曾圍剿過它,只是並未成功。」
清珂伸手遙指寬闊河面,「這一段有好幾里長,怎麼確定在哪?」
秦煉笑了笑,「那就要靠兩位的手段和法寶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有必要我也會出手相助。」
一旁的清珂卻是始終凝眸,臉上略有憂色,「那個周雲又消失了一天,我還是有點擔心這個瘋子……」
她想起昨日遭遇,便有些後脊發涼。
玉風安撫道:
「斬殺一隻無根基的野妖而已,與我們魯陰山的狐族比起來,那地龍簡直不值一提,無需擔心。」
清珂摸著身上幾樣法寶,藉此給自己增添幾分信心,同時輕輕頷首。
三位鍊氣境對一位鍊氣境,總不會輸吧?
她想來,也許真是自己過于謹慎了。
思緒未盡,一旁的玉風已經手掐法訣,開始醞釀起探息之法。
魯陰山的狐族,不鑄體魄,但尤擅法訣,與人類修士差別不大。
三人乘著兩條輕舟,玉風和清珂在前,秦煉在後。
探息法自玉風身上展開,緩緩擴散開去,一丈、兩丈……
……
周雲經過第一個水渦,其下有密密麻麻的河底洞穴,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斬殺數隻河妖。
之後繞過第三個水渦,徑直前往第四個水渦,殺完一窩河妖后,繼而朝著下游水渦游去。
以他如今的水下戰力,輕易殺穿了十一個水渦,收穫凡品妖紋二十多枚。
以這些凡品妖紋,融合成一枚【水槊】、一枚【水視】、一枚【玄冰胄】。
最後,周雲來到第二個水渦處時,忽而感應到三十丈外的兩架輕舟,憑藉【水視】妖紋,隱約探知到清珂的氣息。
「那隻狐妖?果然還是來了。」
他不相信狐妖與秦煉沒有探查豚鼉的手段,倘若讓他們率先尋出豚鼉,他絲毫不懷疑狐妖有斬殺它的方法。
於是,周雲加快了前行速度。
不多時,他距那第三個水渦僅有二十餘丈,將【水視】全力施為,隱約看到一點妖祟氣息,有別於其它妖物。
隨著距離接近,那道氣息漸漸漲高,直至突破了凡胎境,至鍊氣境。
「是那豚鼉無疑。」
周雲心中默念,同時速度不減。
憑藉【水匿】妖紋,可躲過豚鼉與狐妖的感知,同時妖骨發力,朝第三個水渦爆射而去。
……
在第三個水渦之下,一座金碧輝煌的水府矗立。
此刻,一位尖嘴獠牙的中年模樣男子坐於寶座,享受著左右兩位蝦妖侍女遞的佳肴。
它臉色忽而一凝,抬眸望向水府上方,「好強的探息之力,是秦煉?」
思索兩息,它又搖頭,「不對,這探息之力中隱含妖氣,這慶安縣怎會有鍊氣境外妖過來,還是朝我來的?」
想及此處,體內氣息渾然一震,將左右兩個蝦妖侍女震得衣衫破碎、趔趄倒地。
「叫鱷太來見我。」
「是。」兩個侍女驚慌退下。
過不多時,一個斥候模樣的小妖跌跌撞撞進來,跪伏在地,「河君,鱷太被人殺死在人類家中,整個被劈成了兩半。」
砰!
寶座一側的鼉狀扶手轟然而碎。
「定是秦煉那廝乾的,那廝言而無信,擅自破壞約定,竟聯合外妖挑釁本君,本君要抽出他的脊骨,當座前墊腳石!」
河君臉色憤然,身上原本穿著的儒衫竟開始幻化出硬甲,數息之後,變作一身銀光鱗甲,從脖頸鋪到雙腳。
踏出一步,接近鍊氣境後期的氣息全然迸發,「清點妖兵,攻出水府!」
這時,又有一位斥候小妖跌跌撞撞闖入,哭喪著道:
「大王不好了,咱們所有兵馬,已經只剩不到三成,其它的都死在各處水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