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仙一心二用,留意周圍防備偷襲的同時,向吳憂傳音。
「你不必回應,聽老子說就好了。」
吳憂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能看見若隱若現的時機在面前閃爍。
「人族出身能修成天仙,你小子也算是個人才。地底下那些人族應該是你的族人吧,是不是那個持弓的大巫救了你的族人,你才願意幫他賣命?」
明明是疑問,金光仙的語氣中卻透露出一股決絕果斷,似乎認定就是如此。
吳憂順著他的猜測,故意在臉上浮現出遭人看穿底細的不安和焦躁。
金光仙咧開嘴,露出交錯尖牙,笑得胸有成竹。
「那個持弓的大巫沒辦法同時拿下我們三人,這正是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出手的原因。老子或許拿他沒辦法,但想捏死你,不會比捏死一隻螻蟻難。」
吳憂心頭無奈,按照他展現出來的人設,像是什麼很貪生怕死的存在嗎?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不老老實實談交易的事,非要敲打一番,什麼臭毛病。不過想來也是,金光仙跟在通天教主身邊數萬載,自身還有金仙圓滿修為,向來只有別人看他臉色,沒有他看別人臉色的時候。
即便他真想合作,不自覺地以賞賜態度行事也正常。
見吳憂神情毫無變化,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金光仙不禁提起眉頭。
設身處地的想,以天仙修為面對三個有敵意的玄仙,他早就乖乖認命了。在他看來,吳憂這種行為與勇氣無關,只是單純的愚蠢。
「小子,你能做到視死如歸,他們呢?」金光仙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就差把你逃不出我手掌心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你的族人要怎麼辦?」
金光仙嗤笑一聲,語氣中帶上幾分悠哉:「小子,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你的族人就能活下去,這筆交易很划算吧。」
吳憂咬緊牙關,眉頭緊蹙,這一次不全是演技。
可他更清楚,金光仙的承諾連狗屁都不如。如果自己死了,金光仙絕不會放過此地人族,這些日子丟失的孩子應該已經進了他的肚子。
但他也沒必要答應金光仙,他始終記著自己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靠近虬首仙三人,找機會用青萍劍氣滅了他們。
吳憂望向金光仙,傳音道:「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金光仙一側嘴角猛地揚起,得意的情緒在他眼底張牙舞爪:「很簡單,我要你把那個大巫帶入我等所設的陷阱之中。只要他死了,我等自可回去應對。至於你和這些人族妖族,老子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見過。」
吳憂微微睜大眼睛,神情很是糾結:「那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他救你一命,你替他冒死前來,這不是已經還清了嗎?」金光仙循循善誘,神情隱隱有幾分惡劣奸猾,「再說,你的命現在握在老子手裡,老子放你一馬,你不該還老子的饒命之恩嗎?」
吳憂面上陰鬱籠罩,微微垂下頭去:「我這樣回去,他不會相信我的。」
「這個簡單,」金光仙微微一笑,「你回去就說我們只是隨意盤問了你幾句。」
「這和讓我回去送死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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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仙皺起眉頭:「那你要如何?」
吳憂不動聲色,心跳卻愈發緊湊起來:「你先把我抓走,之後我可以解釋說自己偷偷逃走了。」
「一個天仙從三個玄仙手底下逃了?」金光仙啞然失笑,「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真覺得這能說服那大巫嗎?」
「他知道我速度很快,總比直接放走我更可信。我可一直沒有隱藏過容貌,你們肯定已經從那些鎮守天地靈根的天將口中得知我的容貌了吧。」
「好,那就先抓了你。」
「我會反抗的,當然,都是演給他看而已。」
金光仙淡然一笑:「隨意,全力逃也沒關係。」
機會,終於清晰地呈現在吳憂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絲絲縷縷的微風從四方湧來,聚集在他周圍。下一秒,身形扯出一連串的殘影向後急竄。
金光仙臉上的笑容一滯,這是一個天仙該有的速度嗎?而且這還是被大陣壓制的情況下,若是沒有大陣壓制,豈不是比他這個玄仙還快?!
區區人族,區區一個人族!
金光仙聳了聳鼻樑,腰間令牌亮起朦朧的土黃色靈光,大陣的束縛之力便再也無法約束他,飛速追向吳憂。
跟在他身旁的兩位天庭天王只知道金光仙通過傳音之術和賊人說了些什麼,隨後那賊人便開始逃竄,金光仙直追,他們以為是談崩了,趕忙也激發令牌追了上去。
總算動手了。
藏在暗中的白緒長吁一口氣,只要將此人拿下,通過他的法則之力,就能進一步掌握局面,不愁不能解決此事。
只要能拿下……這是在幹什麼?!
白緒一臉迷茫地望著不斷和吳憂拉近距離,卻並未下狠手的金光仙,心頭忽得升起一股不安。
這是在做什麼?想活捉此人?
可就算要活捉此人,將其四肢斬斷,百骸打碎也不是不行啊,難道還要保其完整無缺不成?
莫非是怕了,怕傷到此人會被暗中那位持弓大巫攻擊?
不對,看金光仙的表情不像是顧慮暗中持弓大巫,反倒有種不知從何來的自信。
他到底和此人說了什麼?他到底信了什麼?!
白緒的魂魄幾乎在咆哮,他感覺自己好像穩噹噹地走在路上,忽然發現兩側居然是懸崖峭壁,身前同行之人還自以為是地晃晃悠悠。
一腳踏空,萬劫不復。
白緒很難相信這股令他幾乎想要作嘔的心血來潮居然源自一個天仙,但他偏就是感覺到了。
就在這時,他發現吳憂忽然停了下來,轉身面對金光仙三人。
金光仙皺起眉頭,目光掃過吳憂稜角分明的硬朗面龐,落在他手中的長劍上。
等等,這柄劍怎麼這麼熟悉?!
金光仙腦中靈機一閃,從記憶深處找出了對應這柄劍的場面。
金鰲島,碧游宮,通天教主,賜劍。
金光仙頓時瞪大了眼睛,血絲蔓延整個眼珠:「你是……」
吳憂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持劍水平一揮。
天地之間驟然浮現一條細線,萬物在這道細線面前黯然失色。
下一秒,兩位天庭天王的頭顱從鼻尖處裂開,身軀慣性向前,半顆頭顱卻停留在原地,失去支撐直墜地面。
金光仙認出青蓮劍,比其餘兩位天王更早反應過來,但也僅僅只是一絲,裂痕出現在他的眉心處,依然躲不過一死。
他灰白下去的雙目緊緊盯著吳憂,像是要將他的容貌死死烙印在心中。
吳憂卻已經沒心情管他,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陣法,為什麼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