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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玄煞門

2026-09-09 03:27:09 作者: 人參鐵線蕨

  兩年後。

  陳易背負雙手,素色丹袍衣角後擺處,稍留下些煙燻火燎的痕跡,還尚未清潔,就笑眯眯地從內院踱步至丹坊前堂。

  前堂處。

  帳台後面坐著的已經是一個新面孔女修,娃娃臉,頭髮盤高。

  臉上掛著親切的微笑。

  帳台前面則圍攏了不少修士,雖大多都是練氣初期,但一眼看去,數量幾乎已經和當初鄭平滄還常常出面煉丹時一般無二。

  幾人正靠在帳台前和娃娃臉女修竊竊私語。

  陳易半倚在後門框上。

  輕咳一聲。

  才不急不慢地往帳台眾修士聚攏的地方走近。

  娃娃臉女修第一時間站起來,拘謹地捏著法袍下擺,下巴微收,恭敬道:「陳丹師。」

  旁邊幾個和女修敘話的年輕修士也站起身來。

  紛紛開口。

  「陳丹師。」

  「陳丹師。」

  陳易臉上掛著笑,一一點頭回應後,方才看向娃娃臉女修。

  自從鄭平滄氣血衰弱,老態益重。

  石克堅又開始正式練習引火訣等煉丹所需功法,時間愈來愈緊張,難以全天在前堂值守。

  陳易索性做主。

  

  從坊市內找了個練氣初期,但外表看著親切可人,做事認真的女修雜役,名為程月禾,專在前堂值守,負責記帳和招呼來往修士。

  程月禾面容說不上漂亮。

  但畢竟是修士。

  更兼眉眼彎彎,唇線天然輕輕上揚,哪怕蹙眉的時候也像帶著笑似的,讓人看著舒服。

  竟也因此多吸引來了一些修士光顧。

  陳易提醒道:「今日之後,以前鄭丹師取消煉製的生骨丹,也可以重新售賣起來,後面藥庫里已經存了些,足可賣些日子。」

  程月禾趕緊答應。

  陳易輕輕頷首,又順便掃視了一圈鄭氏丹坊內的景象。

  這才重新往內院方向返回。

  師父身體欠安後,曾取消了大部分下品丹藥的煉製,只著重維持避瘴丹、中品丹藥等一批利潤較足的丹藥供應。

  他在兩年前將避瘴丹正式接手。

  這兩年。

  又陸陸續續參研丹方,上手了化瘀丹、引靈丹、清蘊丹、生骨丹的煉製,勉力而為下,竟重新將鄭氏丹坊的下品丹藥市場撐起了大半。

  加上鄭平滄徹底放權。

  除去藥材成本,和極少的分潤,近乎是直接把丹坊的一部分收益送給了他。

  步入內院。

  陳易隨手打出一個清潔術,把丹袍上的煙燻味驅走。

  沒有回丹室,而是拐去偏院靜室。

  充足靈石供應下。

  陳易雖然花在參研丹方,以及進一步修煉煉丹秘術上的時間較以往更多,但煉化法力的進度卻絲毫不慢,甚至比以前還隱隱快出一絲。

  「靈石就是修為啊。」

  偏頭看向身側。

  蒲團外沿的金絲楠木小几上,擺放著數個金髓丹、聚氣丹的青玉丹瓶,大半已經見底,一旁的螭首香爐里,一根嶄新的凝神香已經插在上面。

  隨著陳易盤膝坐下。

  一點火光無風自燃,青煙裊裊往上飄去,直到臨近靜室天花板,才徐徐散開,繚繞成祥雲華蓋模樣。

  ……

  次日。

  陳易在內院中收到了季野留在前堂的傳訊。

  臨近傍晚的時候。

  從側門出去,將季野帶進了鄭氏丹坊內院。

  季野從懷裡取出幾張符籙,塞進陳易掌心,一邊眼珠子好奇地在內院四處瞥:「這是你要的符籙,價格就按之前談好的。」

  「但自從魔修肆虐後,四處都不太平,這類符籙價格漲得厲害,下次未必還能是這個價了。」

  陳易領著季野進偏院裡,在石凳上入座。


  仔細檢查手中符籙。

  「價格該漲就漲,總不會叫季道友吃虧。」

  季野如今已經練氣五層,依照陳易估計,恐怕距離練氣六層也差之不遠,境界提升的速度相比過去幾年,絲毫未慢。

  這幾年間。

  二人常常互通有無,交易數次都還算愉快。

  季野手中,中品甚至上品符籙的價格,比千寶商會內的要便宜不少。

  「哈哈,如今陳道友已經是貨真價實的陳丹師,財大氣粗啊。」季野雙手自然地撐在石桌上,整個人坐得極為隨意。

  「莫要笑我。」

  陳易檢查完所有符籙,收入袖中,這才於儲物袋內取出近百枚靈石交付:「一個下品丹師而已,千機坊里都不止一個,當得了什麼?」

  季野搖頭:「總好過我這樣漂泊在外,不知哪一日就授首而亡。」

  「何況你又不缺中品丹師傳承,成為中品丹師也是遲早的事情。」




  隨後調整心態,正色道:「不說這個,我如今離練氣六層已經不遠,估摸著就在這幾年間了,青陽丹也該開始籌謀,丹坊里消息流通快,你幫我盯著點,但有風聲,皆有所報。」

  陳易暗忖片刻,輕輕點頭。

  青陽丹是破階練氣後期的丹藥,主材是赤鈴草,他當初拜師時,曾交予過一株給鄭平滄。

  這些年再沒聽過。

  也不知道那一株赤鈴草後來煉製成青陽丹沒有。

  應下此事。

  陳易主動問起季野提過的魔修肆虐。

  「那批魔修不是單純的散修,好似是得了什麼上古魔宗的傳承,自號玄煞門,前些年開始就一直盤踞在長風坊一帶。」

  「長風坊?」

  陳易蹙眉,好奇追問:「長風坊背後可不止一個築基家族,臥榻之側,能容忍那玄煞門安眠?」

  「容忍不了又待如何?」季野譏笑一聲,「玄煞門門主也是一位築基大修,一載前被那三家的築基老祖圍住,硬拼了一場,也沒被留下。」

  「三位築基大修合圍,那玄煞門門主強橫至此?」

  陳易驚詫。

  季野倒沒接著點頭,思索了一會:「也可能是那三位築基老祖之間也另有算計,都不願全力對敵吧。」

  築基境界,以一敵三,確實駭人聽聞。

  「總之現在是僵持住了。」

  「但長風坊一邊僵持,至少還能占著腳下的二階靈脈,玄煞門拖不起,若是事態這麼維持下去,估摸著玄煞門還得換個地方發展。」

  季野聳肩。

  喝著陳易從屋裡取出來的靈茶。

  陳易閉目沉思,半晌後問道:「你說那玄煞門會不會往千機坊這裡來?」

  季野忍俊不禁。

  「人家好歹有一位築基門主,來這幹嘛,跟千機坊搶一條一階靈脈嗎?」

  陳易也說不好,就是每次聽到這類消息,心裡都不太安寧,總覺得這個修仙界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也不知是否得築基後,才能得心中平靜。

  看著陳易沉默。

  季野也放下茶盞,口中還咂摸著一片靈茶葉:「你要是覺得千機坊不安全,要不正好離開,換個地方?」

  「去哪?」

  季野本想回答長風坊,但想了想如今那裡玄煞門紮根的樣子,不免語塞撓頭。

  陳易同樣沉默。

  這些年,師父已經將不少煉丹中品傳承的內容傳授給他,包括玄鼎沖火秘錄,他以前掌握的是前兩重,如今後三重的玉簡已經在他手上,日夜參悟。

  此時離開,和他過去的安排不符。

  而且師父年紀也大了。

  這幾年間身子一日弱過一日,能開爐煉丹的時候越來越少。

  以他壽盡過一次的眼光看,估計難過去十載。

  他挺想送送師父。

  但如果就此駐留在千機坊內,直到師父壽盡而終,難免又會生出別的變故,譬如謝景通那裡,就來向他打聽過多次。

  關心他日後是否留在千機坊內發展。

  陳易揉了揉眉心。

  不由嘆道。

  「總還有幾年的,再等等吧,等我練氣五層,等我成為中品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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