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
呂家派往黎金砂礦脈的人數開始縮減。
剩餘的呂家修士不足以在正面與宮家抗衡,退縮至黎金砂礦脈外隘口,依仗陣法據守在臨時駐地。
形勢頓時一片大好。
數日後。
呂家有兩名練氣後期族老前往黎金砂礦脈,未曾加入正面戰場。
只是將據守在臨時駐地的呂家族人陸續帶回。
為防止宮家乘勝追擊。
呂家兩名築基老祖中,較為年輕的女性築基呂南喬,往黎金砂礦脈方向離族十里,表明態度。
宮家不欲將爭端擴大至築基層面,忍了一手,坐視呂家修士回族。
至此,綿延近兩載的黎金砂礦脈之爭就此落幕。
以宮家的慘勝告終。
之後兩月內。
翠嶺山宮家駐地,陸陸續續有大量受傷的修士回返,黃龍丹、生骨丹等療傷丹藥的需求依舊居高不下。
同時許多新的家族修士被輪換前往黎金砂礦脈。
「今年入冬前,黎金砂礦脈的勘探應該就能初步完成,來年家族名下,就將多上一筆黎金砂礦脈的產出。」
竹煙河宅院內,宮明安坐在陳易對面,握拳敲擊桌面,神色激昂。
宮家手下擅長勘探開採礦脈的修士不多,還需協調調度,可能還得從五峰坊市找些散修來,這個進度已經不慢。
算是宮家著重推進的結果。
「這其中,陳丹師的功勞絕不可小覷!」
「安道友這話可折煞我。」陳易坐在院中石椅上,笑吟吟道,「這都是前線修士拿命拼出來的族中底蘊,我只是後方一丹師,你這話放到外面去說,得平白給我招惹麻煩。」
「我的錯,我的錯。」
宮明安當即拱手致歉,但依舊面上含笑。
這次黎金砂礦脈之爭,宮家能在中層修士不足的情況下,逆轉戰局,陳易私下猜測。
主要是因為黎金砂礦脈距離呂家腹地太遠,呂家人員調動遠沒有宮家這麼自如,無形中吃了大虧。
其次呂家對黎金砂礦脈的必爭之心,要弱於宮家,在兩方都陷入泥潭時,呂家更容易知難而退。
最後就是陳易的丹藥。
雖然他不願受宮明安隨口安上的虛名,但關鍵的療傷丹藥供應,也是宮家敢硬撐下去的先決條件。
「戰事已畢,黎金砂礦脈的後續事務,自有族老操心。」宮明安笑道,「今天之後,我就要閉關,突破練氣後期。」
「那我就提前恭喜安道友,在修仙路上再進一步。」
宮家目前上品丹藥緊張。
族中尋常子弟,都難以申請到青陽丹的份額,不過宮明安作為家主之子,自然不在此列。
……
兩月後。
竹煙河畔的涼意越來越重。
若深入翠嶺山,已經能看到山中不少區域,夜間有散雪飄落,掛在枝頭,隨著林間妖獸走過,窸窸窣窣落下。
而宮家人的心。
已入窮冬。
「欺人太甚!這就是欺人太甚!」
宮正陽重重一掌拍在石桌上,震起數點浮灰,讓陳易有點擔心石桌會就此崩裂報廢。
不過看來,宮正陽盛怒之下,依然存有理智。
「難道就呂家有女子,我們宮家就沒有了嗎!」
陳易乾笑兩聲。
沒有開口。
黎金砂礦脈的衝突塵埃落定後,呂家借著族中女修與黃家聯姻的契機,說動黃家協調黎金砂礦脈的爭端。
若不考慮宮家已經實質占領,最後的結果勉強算是公允。
黎金砂礦脈仍舊歸屬宮家。
但宮家需與黃家和呂家分別簽訂一份為期五十載的靈契,將礦脈中出產黎金砂的八成,分別出售給黃家和呂家。
靈契內容有些苛刻,黎金砂價格比市場價稍低,宮家能賺的油水縮減近半。
最關鍵的。
宮家咬牙在黎金砂礦脈中與呂家打擂,為的是借礦脈契機,擴展家族產業。
如今成了給黃家和呂家挖礦打工的。
一下子就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陳易搖頭,嘖嘖稱奇:「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竟然靠著女人肚皮,在談判桌上拿到了,呂家倒是出奇制勝。」
看著宮正陽通紅的眼珠。
陳易知道。
雖然現在戰事已經平靜,可宮家和呂家的仇恨卻進一步加深,算上產業擴張上的衝突,兩家仇怨已經快到了世仇,難以化解的地步。
……
半月後。
宮明安出關,順利晉升練氣後期,他本身年紀就比陳易小,據說這次破境還是未服用青陽丹,自行破境,將來成功築基的潛力勝過陳易。
由於時值家族氣氛低落。
宮明安只是請了族中幾個相熟的同輩,在院中飲酒半日,便算是簡單慶賀。
陳易自然在邀請之列,宮青儀作為同輩第一人,也接到請柬露面。
看著院中和宮青儀相談甚歡的陳易。
宮明安有點感慨:「宮若棠和陳丹師沒能走到一起,可我看這個情況,陳丹師和青儀姐說不定有點說法。」
他不是瞎子。
這數年間,除了他,往陳易的竹煙河宅院跑得最勤快的人就是宮青儀。
偶爾他上門拜訪,能看到宮青儀跟陳易在院中論道。
這個頻率。
只靠對煉丹感興趣,是不夠的。
「陳丹師能煉製得出氣血大藥,還有那黃龍丹,只要能尋到合適上品丹方或相應傳承,上品丹師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宮明安看著兩人琢磨,「若是青儀姐自己情願,兩人倒不是沒有在一起的機會。」
一旁笑容輕佻的錦袍男子有點困惑:「但陳丹師不是不願入贅嗎,青儀姐也不可能外嫁。」
宮明安嘖嘖兩聲,擺手道。
「這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既然青儀姐和陳丹師走得近,給陳丹師介紹婚配的事情就先放放。」
……
冬去春來。
三月後。
竹煙河宅院靜室內。
陳易自覺離練氣六層近在咫尺,停了煉丹,離開丹房,一心枯坐於蒲團。
終於。
是日。
陳易運轉太和引氣訣煉化一縷天地靈氣入竅,像是邁過一道關口,原本法力運轉時的少許生澀感消失,丹田氣團陡然一輕,如同置身於更大的空間。
「練氣六層,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