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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此間無憂矣

2026-09-15 14:50:41 作者: 爆裂易拉罐

  血琅嬛的老儒生身形未至,兩聲悶響,原先圍攻法遲的王二和焦悅兒已先倒飛出去。

  法遲站立起身,氣質已然翻天覆地。

  那和尚不復先前恬淡佛僧模樣,右手微抬作持卷吟誦狀,眉宇間英氣十足,何其意氣風發,左手屈指在身前微微一點。

  「牽黃。」

  法遲嗓音清澈,如吟似誦,手指點出之時,風起,手指收回之際,雲來。

  一隻天地間最純粹靈氣凝成的黃狗,眨眼間已匍匐在法遲腳下,喉頭間嘶吼連連,雙目已鎖定起身再戰的王二。

  「擎蒼。」

  又是一聲,雲中蒼鷹長鳴,聲徹九霄。

  雲雨化作蒼鷹,似閃電般從天上划過,直擊焦悅兒的後背。

  再去看法遲,很難與先前那一言不發的和尚產生聯繫。

  靈氣聚於周身,錦帽貂裘,儼然一個腹有詩書的翩躚公子。

  又是一聲嘆息,法遲收起眉間流露的不忍,指向那個血琅嬛的老儒生。

  佛光已散,義氣自生。

  路遇不平事,我自當仁不讓。

  「射虎。」

  言出則法隨,水靈氣如得天地敕令,凝成一支寒冰利箭,對著老儒生激射而出。

  三次開口,六字言畢,只一瞬間,王二焦悅兒以及血琅嬛那老儒生就此倒地不起。

  法遲轉身,自山巔望向嶧山腳下。

  三千七百生魂化作的銀河已到了嶧山之巔。

  法遲昂首抬臂,作指點山河狀,對這腳下銀河吟道:「大江東去,浪……」

  話至一半,耳邊響起一個只有法遲自己能聽見的聲音。

  

  「徒弟快停,你這念完,可就送他們去見佛陀了呀。」

  法遲面色一滯,知道是自己莽撞了,幸而自家師父佛印和尚到了附近,及時出言提點,不然險些釀成大錯。

  手勢一收,法遲再度開口吟誦:「歸去。」

  已有進入嶧山山神廟趨勢的三千生魂,前力已竭新力未生的潮水般,止了向前的勢頭。

  「此心安處是吾鄉。」

  法遲一言既出,一座覆蓋嶧山周邊四十八村的索魂大陣,就此崩碎消散於無聲夜幕。

  三千七百口生魂明日天明依舊會照常醒來,只當今夜做了個噩夢。

  地上的王二和焦悅兒早已斷了生機,只剩那老儒生一息尚存。



  眉州蘇氏最年輕的金丹境儒修蘇遲,舍了自身文脈,投了承天寺佛印門下做了和尚。

  死在此人手上,非實力不濟,命數當如此。

  法遲隔著遠山,視線正與大殿中的劉朔對上,又成了雙手合十的和尚模樣,嘴唇微動被劉朔讀懂。

  「施主請盡力施為,此間無憂矣。」

  劉朔或許看不出什麼,但從金甲嶧山君作為被天道排斥的異物,從那黃狗出現的一刻,便已知曉這個和尚的根底。

  文運顯化,天地靈氣自發跟從響應,這與境界無關,是天道對註定能為世間詩詞文章再立一峰者的無聲照拂。

  劉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金甲嶧山君道:「現在我的朋友和山下生民都沒事了,是不是該砍死你了?」

  嶧山君依舊無動於衷,如神靈般俯視不遠處的劉朔。

  「那又如何,我為山君,我身即嶧山,你又能拿我怎樣?」

  嶧山君不為所動自有其底氣,他絕不信,眼前這個鍊氣境的小修士,能把這嶧山連根拔起。

  劉朔不再言語,心神沉浸在意識中那魔星殘譜之上。

  抬手向虛空中一抓,陳達那被假嶧山君強行塞回肉體的殘魂便出現在劉朔掌心。

  【是否消耗10點星韻使用技能封正山嶽?】

  劉朔眼眸低垂,全部心神集中於掌心,將陳達的殘魂猛地向上一托,口中斷喝道:「封正。」

  無盡虛空中,一座懸空寺內,三位住持正襟危坐,身後是自家師尊的金身造像。


  說書人率先舉起玉圭,酒肉僧捧起胸前佛珠,遊方道士金牒玉譜。

  「茲有鄴城陳達,雖為倀鬼,亦懷慈悲,輪迴路遠,九幽深寒,聖人垂憐,今爾功成,造就金身,封於嶧山,萬世永存。」

  一道敕令化作點點紫金道韻,沿著無盡虛空直達陳達的殘魂。

  劉朔神色肅穆,將陳達的殘魂握在手心,言語中無盡的威嚴:「山君陳達,還不速速歸位?」

  金甲嶧山君本來在看這年輕修士還能拿出什麼驚喜,讓自己愉悅片刻,但當劉朔喊出陳達之名,嶧山君身上裹覆的金甲瞬間崩碎。

  自己本為嶧山的化身,可此刻那與生俱來的與嶧山息息相關的感覺,正被某種力量一點點剝離。

  「你到底是什麼人?」

  嶧山君不復先前的淡漠,嘶吼著便要提起那柄巨劍向劉朔砍來。

  但那柄山君佩劍已不是他能使用之物。

  巨劍倒地,濺起大片的碎石。

  嶧山君眼睜睜看著,那陪伴自己多年的巨劍,被另一個身披金甲的身影從地上拿起。

  嶧山君想跑,卻被那金甲提劍的身影攔住去路。

  陳達眼眸泛著金色光芒,單手提起巨劍,指向那嶧山君,用那蘊含一方山神無上威嚴的嗓音緩緩開口。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本來結束一場風波,劉朔總算能鬆一口氣,聽了陳達此言,劉朔兩步來到大黑驢跟前。

  一巴掌拍在大黑驢腦袋上,劉朔指了指山君陳達的背影對大黑驢說道:「你去給我從他屁股上狠狠踹兩蹄子。」

  那黑驢倒是聽話,兩步到了跟前,一蹄子便踹在陳達後腰上。

  陳達一個趔趄,引得嶧山跟著晃動了一下,運轉尚不嫻熟的神力穩住山根,陳達滿臉委屈。

  「大哥你咋打人呢?」

  劉朔咬牙切齒憤憤道:「打你都是輕的,讓你當山神,誰讓你當山賊的。」

  陳達聽了更加委屈:「這山現在真是我開的啊。」

  劉朔覺得與陳達交談實在太耗心神,轉而看向原先的嶧山君。

  那嶧山君早已心如死灰,看向劉朔的眼裡包含無盡的怨毒。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邪道法門,擅封山神,你真當那泰岳山君是好惹的?」

  泰岳山君,統領東方山神,是嶧山君的頂頭上司。

  看劉朔臉色劇變,嶧山君趁熱打鐵道:「你現在歸還本神的神位,本神可以既往不咎,還能在泰岳山君面前保你不受那天雷穿心之苦。」

  劉朔低頭喃喃:「泰岳山君,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隨即劉朔轉頭,望向泰山方向。

  「泰岳山君何在?還不現身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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