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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佛光碎,義氣生

2026-09-12 02:21:37 作者: 爆裂易拉罐

  蘇軾曾向劉朔透露過一樁大宋王朝皇室秘辛。

  他那一生亦敵亦友的同道之人王安石,在撞斷天恩法這條通天路之前,曾把一塊玉託付給他,讓他轉呈給當時的天子,並留下一句話。

  楚人獻玉,天下承平。

  蘇軾不解其意,只把這作為王安石臨終之言放在心底。

  直到大宋官家趙佶的兄弟趙似請他赴自家獨女的滿月宴。

  那一日天子趙佶頒下御旨,欽封趙似為楚王,其獨女賜名獻玉。

  趙獻玉,此名一出,竟引得王安石那塊玉珏清鳴不止,趙佶一高興,便把這塊玉賜給了趙獻玉。

  直到此女逐漸長大,覺得獻玉之名太過老成,便擅自給自己改名叫羨魚。



  蘇軾起先對個中情由並不知情,在趙羨魚成為蘇氏文脈那個傳承人後,方才從文運感應中窺見一絲真相。

  本來蘇軾決心以身入局,由自身為趙羨魚護道,與童貫各自接下一半的氣運反撲。

  誰知中途生了變數。

  少女趙羨魚對此渾然不知,那塊得自王安石的玉珏,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就那麼順理成章交到運河木船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梁山嘍囉手上。

  劉朔,自此成為與趙羨魚註定命理糾纏的護玉人。

  而那塊鹿劍忘憂珏,竟也承認了劉朔一半主人的身份。

  其上記載了兩門直指大道的功法,鹿劍訣與忘憂歌。

  這鹿劍訣,奇就奇在能繞開天地間的某種限制,讓非劍修的修士用自身靈氣與天地交易,換得一絲劍意。

  劉朔用與天地第一次換來的劍意,破去血琅嬛老儒生的護體靈氣,把那柄匕首破萬法釘入其頭顱。

  老儒生的表情永遠定格在匕首透體而出之時,不屑譏諷嘲弄,以及剛剛生起的錯愕。

  塵埃落定,那柄匕首歡騰雀躍,縈繞在劉朔身邊,直到那縷得自天地的劍意消散殆盡,才重新落回劉朔手裡。

  劉朔沒有收回匕首,反而反手握在手裡,眯起眼看向那面被黑驢啃得溝壑縱橫的崖壁。

  「這熱鬧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話音剛落,那面原本堅硬無比的石崖,上邊的溝壑寸寸龜裂。

  先是成片的石屑從上邊剝落,後來掉落的碎塊越來越大,那架勢就像再過片刻,整座山崖便會碎成石塊。

  那頭黑驢本來在啃食篆刻,被掉下來的石塊正砸在腦袋上,怪叫一聲退到劉朔身後,一個勁往地上啐著石頭渣子。

  落石堆得足有半人高,有一人從其後一躍而出。

  金盔金甲,眼眸泛著金光,右手持一柄巨劍,左手拎著顆淌著血的碩大虎頭。

  漢子臉上不復先前的木訥,只留下一種表情。

  那是一種世間所有都事不關己的淡漠,仿佛那廟裡的神像,冷眼觀瞧身前人來人往。

  「嶧山君?」

  

  金甲漢子淡淡開口:「是。」

  「那先前的是?」

  金甲嶧山君把手裡那顆碩大的虎頭往地上一扔,不屑道:「竊據神位的土雞瓦狗罷了。」

  劉朔已經沒有心思和這嶧山君多費口舌,手指一勾,那柄匕首再度飛起,鋒刃直指金甲嶧山君。

  「直接打,還是你把外邊那個索魂大陣停了?」

  在釘殺了老儒生以後,劉朔就發現不對勁,那座被其催動的索魂大陣,非但沒有停下,反而運轉更為順暢。

  「你怎知是我?」

  就憑那幅清明上河圖,當劉朔提起想將其繪至圖上的想法時,那幅圖在對劉朔表達拒絕之意,那是一種對純粹惡念深深的厭惡。

  氣海中的清明上河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劉朔,此人不配被畫在圖上,甚至不配成為案板上待宰的豬羊。

  劉朔催動匕首便向前刺出,嶧山君抬起手臂隨手一揮,本應無往不利的劍意裹挾著漆黑匕首鐺的一聲,被金色臂甲彈向一邊。

  嶧山君依舊是冷漠模樣,淡然開口道:「我便是這嶧山本身,等你修成那移山填海的本事,或許可以與我一戰。」


  劉朔不解:「你既為一方山神,當庇護一方,為何行此虐殺生民之事?」

  「那可要問問你們的聖人是如何待我的,生民?不過是聖人困我於此的牢籠罷了。」

  天下山水神靈何其多,究其然無外乎幾種。

  天生地養的精怪得了天地認可,成為野祀的神靈,最後得朝廷封正。

  生前有功於當地,為一方百姓所祭祀,英魂不泯得朝廷頒旨敕封。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最為特殊,蒙昧亂世之前便已承載氣運,卻在聖人重新釐清天道後,為天地所不容。

  這嶧山君便是這一種。

  聖人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下其根底,以人間煙火氣築起樊籠,把這些山水神靈圈禁其中。

  佛陀慈悲,對此曾存有疑慮,但因有干係天下興亡的大事懸而未決,此事便就此擱置,直至聖人遠遊,也未曾徹底解決。

  要想救這三千七百口人,劉朔就得把這嶧山一同劈開。

  那留給劉朔的路,似乎便只有一條。

  劉朔猶疑之時,金甲嶧山君手臂一揮,面前出現一片光幕。

  「你不如先關心一下山門外吧。」

  在劉朔獻上壽禮的那片空地上,與蔣寬同來的王二和焦悅兒,雙目血紅,瘋了似的揮舞各自兵器,攻向中間的法遲和尚。

  血琅嬛的另一個儒生負手而立,事不關己般看得饒有興致。

  法遲雙掌血肉模糊,朝外攤開一片金色佛光,如一個缽盂般把朱富和陳達護在其中。

  只是這缽盂上布滿淡淡的裂痕,仿佛隨時便會崩碎一般岌岌可危。

  而那嶧山周圍四十八村,三千七百口生魂,在索魂大陣的牽引下,已脫體而出,化作點點光幕,向嶧山山巔緩緩飛來。

  「給你一個選擇,救那三千七百生魂,還是救你的朋友們。」

  話音剛落,頂在法遲頭頂的佛光便轟然崩碎。

  本來觀戰的血琅嬛老儒生眼見佛光崩碎,一把戒尺已拿在手中。

  「小娃娃,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法遲雙手顫抖,遲疑地看著血肉模糊的掌心,滿是不甘地嘆了口氣,嘴裡喃喃自語。

  「唉,我想安心修個佛,怎麼就這麼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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