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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懂朕者,竟是個沒根的奴才!

2026-09-12 20:35:05 作者: 撈汁小龍蝦

  領了建造巨艦的旨意,鄭靖遠和金不換滿腔激動的退了出去,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靠在寬大的龍椅上,陳宇抬手揉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連日以來,朝堂爭鬥、糧荒危機,再加上海軍學院與造船大計,千頭萬緒全壓在他一人肩上,大乾混亂不堪的局勢,總算被他強行扭轉,硬是尋出了一條生路。

  接過參湯一飲而盡,陳宇隨手將空碗擱在案上,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擺駕,去坤寧宮。」

  夜風呼嘯,紫禁城的重重宮闈隱沒在深冬夜色中。

  坤寧宮內,地龍燒的正暖。

  聽聞天子駕到,沈令姝早已披著單薄綢衣候在殿門內,卸去平日裡母儀天下的端莊,此刻的她只剩滿身柔媚。

  邁進殿門後,陳宇半句廢話也沒說,一把將沈令姝橫抱起來,徑直走向內殿那張寬大的龍鳳軟榻。

  明黃色幔帳緩緩垂落。

  殿外寒風凜冽,殿內溫暖纏綿,壓在陳宇心頭的暴戾與疲憊,在沈令姝的承歡中盡數釋放。

  幔帳不停晃動,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寂靜暖閣中。

  大半個時辰過去。

  

  雲雨初歇,靠在床頭的陳宇胸膛起伏,精壯的肌膚上掛著一層細密汗珠,沈令姝青絲散亂,臉頰泛著異樣緋紅,乖巧的趴在他胸口。

  「陛下最近總為國事操勞,人都瘦一圈了。」

  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陳宇漫不經心的開口。

  「國事再煩,也煩不過人心。」

  目光轉向帷幔外跳動的燭火,陳宇忽然換了話頭。

  「慈寧宮那邊,最近安分麼?」

  動作微微一頓,沈令姝隨即抬起頭。

  「臣妾正想跟陛下說呢,嚴太后最近病了,聽內務府送藥的奴才講,病的還不輕,這幾日連床都下不來。」

  「病了?」

  發出一聲低沉冷笑,陳宇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嚴姝羽那個妖婦,心機深沉,手段毒辣,前陣子才被他按在龍榻上羞辱一番,嚴家又在糧價上吃了暴虧,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倒,實在太巧了些。

  「太醫院怎麼說?」

  「太醫只說是急火攻心,鬱結於內,開的也都是靜心安神的方子,可太后就是不見好,連送進去的湯藥都砸了不少。」

  氣病了?

  陳宇眼底浮出幾分嘲弄,嚴姝羽是被奪了權,又眼睜睜看著嚴黨根基被一點點拔除,心裡的火氣無處發泄,硬生生把自己憋出了病。

  「既然母后病重,朕這個做兒子的,怎麼也該去榻前盡一盡孝道。」

  掀開錦被,陳宇的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明日早朝之後,朕親自去慈寧宮探病。」

  次日,天光微亮。

  紫禁城的青石板上結著一層薄冰,退朝之後,陳宇連龍袍都沒換,只披了一件玄色大氅,帶著李忠賢和一隊御林軍,徑直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外,負責值守的太監宮女遠遠瞧見天子儀仗,嚇的紛紛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宇沒讓人通傳。

  剛踏進慈寧宮前院的月亮門,還沒走向正殿,一陣尖銳的喝罵聲便從偏院夾道里傳了出來。

  「打!給咱家狠狠的打這個小畜生!」

  「沒王法了!吃著慈寧宮的飯,居然還敢向著外人說話,真當咱家手裡這根棍子是吃素的!」

  停下腳步,陳宇微微皺起眉頭。

  李忠賢見狀,剛要扯開嗓子呵斥,卻被陳宇抬手攔住,只好跟著他放輕腳步,沿抄手遊廊朝夾道走去。

  夾道里,三四個身材粗壯的老太監正圍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小太監拳打腳踢。

  小太監生的眉清目秀,蜷在地上,身上那件劣質灰布棉襖已被撕出幾道口子,嘴角也破了,可他始終沒有求饒。

  領頭的老太監攥著一根粗柴棍,指著小太監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賤骨頭!太后娘娘早就說了,那暴君廢八股,是斷了大乾的文脈!開海禁,那是引狼入室!全他娘是禍國殃民的倒行逆施!」


  「滿朝的大人都說這是違反祖制,你一個刷馬桶的賤奴,竟敢私底下說那是千古仁政?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妄議朝政!」

  越罵越氣,老太監掄起手裡的柴棍,朝著小太監便要砸下。

  「我呸!」

  猛的吐出一口帶血唾沫,小太監正好啐在那老太監的鞋面上,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你們這幫老糊塗,懂個屁!」

  「祖制?祖制能讓老百姓填飽肚子嗎!」

  「皇上廢八股怎麼了?那些只會酸文假醋的讀書人,除了貪污受賄還會幹什麼?皇上改考實學,是要用能造火炮、能種糧食的真本事,救大乾的命!」

  重重挨了一腳,小太監悶哼一聲,卻仍強撐著從地上抬起半個身子,死死瞪住面前的老太監。

  「還有開海禁!西洋紅毛鬼的大船都開到咱們家門口了!不造大船,不去海上搶,難道非的等人家把大炮架在城門口,咱們再挨打?」

  「皇上招安海盜,收平安稅,那是拿外人的銀子養大乾的兵!古往今來,哪個皇帝敢幹這種事?你們懂什麼,皇上這是在給大乾掙一條萬世不拔的活路!」

  夾道外,陳宇站在遊廊陰影里,聽著小太監說出的每一個字,瞳孔驟然收緊,胸口也跟著沉沉起伏。

  懂了。

  天天跪在金鑾殿上,滿朝文武只會跟他談祖制、講道統,那些飽讀詩書的國之棟樑,滿腦子全是權謀私利,沒有一個人真正看懂他陳宇的野心。

  偏偏今天,在這深宮最陰暗的角落,從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下賤小太監嘴裡,竟把他的戰略意圖說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這小太監的眼界與務實,勝過朝堂上幾乎所有文官!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老太監眼底滿是驚恐,太后娘娘最恨別人誇讚那個暴君,這話若是傳出去,慈寧宮上下全都的掉腦袋。

  「小兔崽子,你他娘自己找死!咱家今天就廢了你這張破嘴!」

  高高掄起柴棍,老太監照著小太監的腦袋狠狠砸下,這一棍若是落個結實,小太監必定當場喪命。

  小太監沒有躲,只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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