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恙那顆仍帶著狂妄與怨毒的頭顱飛向半空，翻滾數圈後，重重砸在戶部尚書王佐腳邊。
王佐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滿朝文武同時吸了口冷氣，隨即跪伏在地，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再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砍了！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乾的親王、太后的親兒子，就這麼身首異處！
這時，皇極殿外，密集的腳步聲伴著鐵鏈拖過青石板的刺耳聲響，由遠及近。
西廠番子押著三道身影，大步跨進門檻。
走在最前面的是嚴太后嚴姝羽。
跟在後面的是首輔嚴松，還有面如死灰的小閣老嚴世蕃。
三人被強行按在御道中央，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磚上。
嚴姝羽抬起頭，剛要破口大罵，目光卻猛然定住。
「無恙……」
「我的兒啊！」
嚴姝羽猛的抬起頭，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陳宇，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肉。
「趙無極！你這個畜生！」
「他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麼敢殺他？你這個大逆不道、喪心病狂的瘋子！」
「哀家要把你千刀萬剮！哀家要讓你下十八層地獄！」
陳宇冷眼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后，嘴角扯出一絲譏笑。
「親弟弟？」
「當年你毒害先帝子嗣，把宸太妃打進冷宮折磨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骨肉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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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寶貝兒子帶兵圍城，拿著劍衝進乾元殿要殺朕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兄弟手足？」
「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別在朕面前裝什麼慈母！」
嚴松跪在後面，看著地上的福王慘狀，整個人一下子佝僂下去。
他把持朝政三十年，什麼風浪沒有見過。
過去不管怎麼爭鬥，皇帝多少還會顧忌嚴家的勢力和朝局的穩定，從來沒有動過他們的根本。
可是今天，福王死了。
看著那顆血淋淋的腦袋，嚴松終於明白，皇帝是真的動了殺心，要把嚴家連根拔起。
嚴世蕃更是嚇的屎尿齊流，癱在地上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臣都是受了福王的蠱惑，不不不，是受了家父的指使！臣根本不想造反啊！」
到了生死關頭，嚴世蕃徹底崩潰，連親爹都賣了個乾淨。
嚴松閉上眼睛，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勢已去。
「嚴松。」
陳宇停在嚴松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大乾的無冕之王。
「你勾結晉商八大家，囤積居奇，發國難財，逼的中原災民易子而食。」
「你把古北口的布防圖賣給建奴，引狼入室，拿大乾將士的命換你們嚴家的富貴。」
「你指使福王謀反，企圖顛覆大乾社稷。」
陳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殿中。
「這些罪，你認不認！」
嚴鬆緩緩睜開眼，苦笑一聲，頹然磕下頭去。
「老臣……認罪。」
他的底氣已經全無。
他知道，狡辯沒有任何意義。
西廠既然能把他們綁來，就說明所有罪證都已經坐實。
「好，認了就好。」
陳宇轉過身，猛然揮袖，帝王威嚴盡數顯露。
「傳朕旨意！」
「嚴氏姝羽，牝雞司晨，謀害皇嗣，勾結叛逆！即日起，廢去皇太后尊號，打入冷宮，永不敘用！」
嚴姝羽聽到冷宮二字，整個人徹底癱在地上，眼神空洞下來。
她曾經用冷宮折磨宸太妃五年，如今，這份報應終於落到她自己頭上。
「嚴松、嚴世蕃父子，欺君罔上，通敵賣國，陰謀篡位！」
陳宇抬手指向殿外，殺意涌動。
「押出午門，即刻斬首！」
「嚴家上下，滿門抄斬，誅九族！」
「在京嚴黨餘孽，凡是涉案官員，一律抄家問斬！」
「雷化田，你親自去辦！天亮之前，朕要看到結果！」
雷化田眼中的凶光一盛，重重叩首。
「奴才遵旨！」
雷化田站起身，沖身後的番子一揮手。
幾個西廠番子和錦衣衛立刻上前，拖起嚴松和嚴世蕃。
「陛下饒命！陛下開恩啊！」
嚴世蕃的慘叫聲響徹大殿，很快便被番子拖了出去。
嚴松沒有求饒，只是深深看了陳宇一眼，那目光里有不甘，也有震驚。
他輸了，輸給了一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傀儡。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
雷化田大步走回皇極殿，手裡提著兩個滴血的木匣。
他走到御階前，單膝跪下，高高舉起木匣。
「啟奏陛下，逆賊嚴松、嚴世蕃，已經在午門外伏誅！」
「嚴府上下三百餘口，已經全部拿下，正在押解途中！」
陳宇看了一眼那兩個滴血的木匣，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面對跪滿大殿的文武百官。
七百多名官員，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嚴松死了。
權傾朝野三十年的嚴黨，在這一夜灰飛煙滅。
陳宇走到御道中央，天子劍重重頓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都抬起頭來！」
百官戰戰兢兢的抬起頭，迎上陳宇那雙沉沉的眼睛。
「嚴家倒了。」
陳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往後，這大乾朝堂上，再無嚴黨！」
不少曾經依附嚴黨的官員聽到這話，嚇的險些暈死過去，以為皇帝馬上就要大開殺戒。
陳宇話鋒一轉。
「朕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曾經為了自保，為了前程，給嚴松送過銀子，遞過門生帖。」
「甚至在福王這件事上，也有人暗中推波助瀾。」
大殿裡死寂一片，只剩沉重的呼吸聲。
「但今天，朕把話撂在這兒。」
陳宇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寬和了幾分，卻依然帶著威壓。
「過去的帳，今夜一筆勾銷！」
「只要你們沒有參與通敵賣國，沒有直接參與謀反，以前你們給嚴松送了多少錢，辦了什麼事，朕統統不問！」
「但！」
陳宇猛地提高音量，殺機再現。
「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結黨營私，再敢貪墨百姓的救命糧，再敢拿大乾的江山去跟外夷做買賣……」
「嚴家父子，就是你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