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仗浩浩蕩蕩的離開西苑，只留下各懷心思的朝臣與士族。
紫禁城，坤寧宮。
殿內燃著上好的安神香，淺淡的煙氣徐徐升起。
沈令姝端坐鳳榻，手中拿著一卷醫書，許久都不曾翻動一頁。
坐在一旁的陸雲霜挑選著幾支新進貢的珠釵，心思卻明顯不在上面。
一名小太監快步進入殿內，將西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稟報了一遍。
聽聞皇上封了三名女子為官，陸雲霜手中的珠釵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女子為官……」
陸雲霜眼中閃過失落，牙齒輕輕咬住下唇。
「陛下對她們……應當很看重吧，看來這後宮裡，很快又要多幾位妹妹了。」
沈令姝放下醫書，鳳眸中雖有片刻波動，很快又恢復平靜。
揮退小太監後，她牽過陸雲霜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雲霜，別胡思亂想，更別自己鑽牛角尖。」
沈令姝的聲音一貫清冷，此時卻多了幾分耐心。
「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難道還不清楚嗎？他不是只知道貪戀美色的昏君，他想要的是吞併天下，是開創萬世基業。」
「他打破祖制，讓女子入朝做官，看中的是她們的才能，也是想借她們的手，撕開前朝那層早已腐朽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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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走到窗前，沈令姝望向乾元殿的方向，眼中漸漸多了敬畏與傾慕。
「這樣的氣魄，古往今來，又有幾個帝王能有？」
「她們既有本事替陛下分憂，自然該受重用，只有陛下身邊多些能辦事的人，大乾的江山才能坐的更穩。」
聽著沈令姝的話，陸雲霜心中的酸澀漸漸散去，反而生出幾分羞愧。
「姐姐說的是，是妹妹……妹妹想岔了。」
陸雲霜低下頭，聲音也輕了許多。
轉過身來，沈令姝唇邊露出柔和的笑意。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
「既然陛下看重她們，那她們往後說不定也是咱們後宮裡的自家姐妹。」
「咱們身為後宮之主，該做的不是爭風吃醋，而是替陛下穩住後方，等她們入宮以後，也能安心替陛下辦事，明白了嗎？」
陸雲霜用力點頭，眼中的低落徹底散去。
「妹妹明白了，我這就吩咐御膳房，讓他們準備些陛下愛吃的酒菜，晚上也好替陛下接風解乏。」
夜幕降臨，紫禁城漸漸沉入濃重的夜色。
坤寧宮內紅燭高燃，暖意充盈整座宮殿。
褪去厚重的龍袍後，陳宇換上一身寬鬆的玄色裡衣，伸手推開內殿的雕花木門。
才剛踏入殿中，淡淡的蘭花香氣便落入鼻間。
沈令姝與陸雲霜早已等候多時。
今日，兩人都換上了輕薄的絲質寢衣，沈令姝一身正紅，肌膚白皙，姿態雍容嫵媚，陸雲霜則穿著月白寢衣，自有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弱。
「臣妾恭迎陛下。」
兩道柔軟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隨即盈盈下拜。
望著面前的兩位絕色佳人，陳宇白日在前朝積下的殺意與算計漸漸散去，胸中的熱意卻愈發清晰。
大步走上前，他伸開雙臂，將兩人一同攬入懷中。
柔軟溫熱的身軀貼在胸前，淡淡幽香交織在一處。
「今日，朕在前朝辦了件大事，本以為回來以後，會看見兩張幽怨的小臉，沒想到皇后和貴人這般懂事。」
陳宇低聲笑著，指腹緩緩撫過沈令姝的臉頰。
順勢依入陳宇懷中，沈令姝抬起鳳眸，眼中儘是柔情。
「陛下心懷天下，臣妾們幫不上前朝的忙，也只能守好後宮，讓陛下回來後能舒心些。」
「何況大乾能有那三位奇女子效力，臣妾心裡也替陛下高興。」
陸雲霜依偎在陳宇身側，臉頰微微泛紅，開口時聲音越發輕軟。
「姐姐說的對，只要陛下高興，臣妾們……臣妾們什麼都願意聽您的。」
兩人的話讓陳宇十分滿意，胸中那份掌控一切的欲望也徹底安定下來。
他不需要只會彼此爭鬥的深宮怨婦，留在他身邊的女人，既要臣服於他，也要明白他的抱負。
「好，好，很好。」
陳宇眸色漸深，俯身將兩人同時抱起，快步走向那張寬大的龍鳳軟榻。
「既然你們這麼懂事，那今晚，朕可要好好犒勞你們！」
厚重的明黃色帷幔緩緩垂落，將榻上的三道身影遮掩其中。
紅燭輕晃，殿內漸漸只剩急促的呼吸，以及衣料摩擦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這一夜，坤寧宮中久久未曾安靜。
直到次日清晨，天色剛剛泛白。
乾元殿內，地龍燒的極旺，初春清晨殘留的寒意早已散盡。
寬大的龍鳳軟榻上，紅綃帳暖。
陳宇坐起身，隨手披上一件玄色常服。
身側的錦被裡，沈令姝與陸雲霜仍在熟睡，昨夜幾番雲雨，又承受了他的恩威並施，這兩位大乾最尊貴的女子早已耗盡體力，此刻連翻身都嫌費勁。
陳宇沒有驚動她們，徑直掀開帷幔，大步走出內殿。
殿外，李忠賢早已弓著身子候在門邊，手中捧著嶄新的袞龍袍。
「主子爺，時辰到了，該上朝了。」
陳宇張開雙臂，由幾個機靈的小太監替他穿戴整齊。
金絲繡線隔著裡衣傳來涼意，沉甸甸的袞龍袍壓上肩頭，也將他從溫柔鄉的餘韻中徹底拉了出來，眼底殘留的溫情迅速褪去，只剩帝王的冷酷與威嚴。
「擺駕，皇極殿。」
金鑾殿上，百官早已分列兩旁，肅然站定。
自從KPI考核制度推行，再加上西廠緹騎日夜在京城裡溜達，這幫文武百官再也沒了往日混吃等死的做派。
眼窩深陷的戶部尚書王佐，還在盤算剛從天津衛運回來的海貿銀兩該如何入庫，兵部尚書陸文淵則盯著武將隊列，琢磨新一批火槍的配發名額。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生怕被皇上當朝挑出半點錯處。
「皇上駕到！」
李忠賢尖銳高亢的嗓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大殿內的安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齊刷刷跪在金磚上，俯首山呼萬歲。
沿著九重玉階，陳宇穩步走上高台，在九龍寶座上大馬金刀的坐下，冷厲的目光隨即掃過全場。
「平身。」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