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來,陳宇拔出腰間天子劍,鋒刃直指殿外。
「朕已封林破虜為冠軍侯!」
「今日再賜他良田萬畝,寶馬百匹!其麾下五千輕騎,人人官升兩級,賞銀五十兩!」
「戶部、兵部,立刻把賞賜給朕發下去,敢少一個銅板,朕拿你們是問!」
戶部尚書王佐趕緊出列,放聲應諾。
封賞完畢,整個金鑾殿內的氣氛也攀至頂點。
個個熱血沸騰的是武將們,低頭沉思的則是文官們。
皇上的手段恩威並施,不僅用絕對武力打垮外敵,更以重賞將全軍軍心牢牢握住。
走到御道中央,陳宇這才停下腳步。
大殿中央擺著一座巨大沙盤,上面插滿代表大乾軍力的紅色旗幟。
越過長城防線,陳宇的視線直接投向廣袤無垠的草原深處。
「諸位愛卿!」
陳宇的聲音驟然響徹皇極殿,震的所有人心頭狂跳。
「你們以為,打退三十萬草原聯軍,生擒一個速不台,北境的戰事就算完了嗎?」
「遠遠沒有!」
「什麼年年防秋,朕不要,什麼據關死守,朕也不要!」
「東胡既然已經歸順,剩下的瓦剌、韃靼、達延部,也必須給朕跪下!」
「他們不跪,朕的大軍就開進草原,踏平他們的王帳,收繳他們的牛羊!」
吞併天下的野心顯露在陳宇眼中,冰冷的殺意隨之壓住整座金鑾殿。
「朕要一舉平定草原!」
「草原的每一個角落,都要插上大乾的龍旗!」
「從今往後,再沒有什麼關內關外之分!」
陳宇收劍入鞘,劍身撞上鞘口,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鳴響。
「長城內外,親如一家!」
「大乾的規矩,就是全天下的規矩!」
這一番強硬豪邁的話,讓朝堂上的所有武將都激動起來。
帶頭跪下的是張維賢,滿殿武將緊跟著齊刷刷單膝跪的,怒吼聲震動殿宇。
「長城內外,親如一家!」
「願為陛下開疆拓土,萬死不辭!」
怒吼聲響徹大殿,強盛的軍威震懾四方,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帝國,正從這片大地上徹底崛起。
……
日上三竿,乾元殿內炭火正旺。
寬大的紫檀木長桌上,滿滿當當擺著一百零八道御膳。
熊掌、鹿筋、燕窩、魚翅,各色山珍海味一應俱全,幾名試毒太監逐一用銀針驗過,這才退到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宇手執象牙筷,目光從一道道精緻菜餚上掃過。
一塊煨至軟爛的鹿肉被他夾起,送入口中。
只嚼了兩下,眉頭便皺緊了,陳宇臉上的不滿毫不遮掩。
啪的一聲,筷子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主子爺!」
李忠賢雙膝一軟,當場跪在金磚上,臉色頓時慘白。
「主子爺息怒!是不是御膳房那幫奴才不用心,菜不合您的胃口?奴才這就去,把他們腦袋全砍了!」
拿起一旁的明黃色絲帕,陳宇擦過嘴角,眼中儘是不耐。
「食材是頂級的,火候也夠。」
「可這味道,實在太淡了!」
擁有現代靈魂的陳宇,早已吃慣後世用各種調料烹製的重口味美食,如今成了大乾天子,卻要天天吃這些只放粗鹽和幾味簡單香料的御膳,嘴裡早就淡出鳥來。
沒有味精提鮮,也沒有現代醬油調出的複合滋味,無論吃什麼,他都覺的差了點意思。
更讓他受不了的,還是旁邊的茶水。
端起御案上的青瓷茶盞,陳宇低頭看了眼裡面渾濁的茶湯。
大乾人飲茶,居然還要把茶葉跟蔥、姜、橘皮甚至粗鹽放在一起熬煮,美其名曰煎茶,入口又苦又澀,還混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比中藥也好喝不到哪兒去。
「這種破茶拿去餵豬,豬都嫌棄!」
手腕一翻,陳宇將整盞茶水潑在的上。
「去!把尚膳監總管錢福給朕叫來!」
不到一炷香,滿頭冷汗的錢福便連滾帶爬衝進乾元殿。
「奴才錢福,叩見主子爺!」
走下御階,陳宇垂眼看著這個掌管天下第一大廚房的太監。
「錢福,朕要你帶人辦兩件事。」
「第一,派人出宮,採買最新鮮的嫩茶尖,那些陳年老葉都不要!買回來後架起鐵鍋,別放水,直接用雙手在熱鍋里反覆翻炒、揉捻,把裡面那股青草氣炒出去,直到茶葉干透捲曲!」
聽完這番話,錢福愣在原地,半晌沒敢吭聲。
茶葉不煮,反倒放進鐵鍋干炒,這種做法他掌勺幾十年,別說做了,聽都沒聽過。
「第二件事。」
沒理會錢福臉上的錯愕,陳宇繼續吩咐。
「弄幾大鍋海帶,再加上麵筋,給朕熬!熬上三天三夜,把湯汁徹底熬干,最後將鍋底析出的白色結晶刮下來。」
「這兩件事要是辦不好,你這尚膳監總管的腦袋,也別留著了!」
錢福艱難咽了口唾沫,哪還敢多問半句,只顧著把頭磕的砰砰直響。
「奴才遵旨!奴才就算幾天幾夜不合眼,也一定把主子爺要的東西做出來!」
領下這道死命令,退出乾元殿時的錢福腳步踉蹌,隨後直奔御膳房而去。
……
次日正午。
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錢福腳步虛浮,雙手捧著紅木托盤,再次走進乾元殿。
托盤上擺著一個小巧的白玉罐,以及一個綢緞錦囊。
「主子爺,奴才幸不辱命,您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大步上前的陳宇一把掀開錦囊。
一股清新的茶香隨即散開,沒有半點蔥姜怪味,只有乾淨純粹的草木清香,錦囊之中,經過殺青、揉捻、烘乾的茶葉捲成緊實條索,色澤翠綠。
「拿琉璃盞來!燒開水!」
陳宇當即吩咐。
李忠賢趕忙捧來晶瑩剔透的西域琉璃盞,又提起滾燙銅壺,將沸水從高處沖入盞中。
原本捲曲的干茶遇上沸水,很快舒展開來,在水中上下沉浮,清澈茶湯漸漸轉為明亮的黃綠色,散出的茶香也比方才濃郁許多。
端起琉璃盞,陳宇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淺淺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隨即回甘,口中迅速生出津液。
「好!這才是人喝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