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恩典,在大漠千百年的歷史中,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
「但是!」
陳宇的語氣忽然沉下去,眼神也冷了幾分。
「規矩,必須由大乾來定!」
「互市交易,只認大乾新鑄的銀幣和官鑄銅錢,誰也不准私下交易!」
「除了官方榷場,任何人不得私自越界開設黑市,凡是私通商賈、倒賣違禁軍資者,發現一個,殺一個,發現一部,屠一部!」
「誰敢砸大乾的榷場,朕就先砸碎他的腦袋!」
台下眾人渾身一顫,趕忙低下頭,齊聲應是。
威懾過後,也該給他們一些盼頭了。
陳宇重新端起酒碗,越過眾人的目光,最後落在最前方的東胡大汗速不台身上。
速不台琵琶骨上的傷口早已包紮妥當,此刻卻仍戰戰兢兢的伏在地上,察覺到陳宇望來,他立刻把額頭貼緊凍土。
「東胡大汗速不台,上前領旨!」
速不台慌忙膝行到帥案前,險些一頭栽倒,開口時聲音都在發顫。
「老奴……老奴在!」
俯視著跪在面前的速不台,陳宇的聲音傳向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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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識時務的是速不台,他認朕為主,又隨軍征戰,這份功勞,當居首位。」
「今日朕金口玉言,特封速不台為~大乾草原王!」
「總領塞北歸化諸事,賜蟒袍、金印,轄制東胡故地,世襲罔替!」
草原王!
這三個字剛剛傳開,在場眾人便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昔日還是死囚戰犯的速不台,轉眼竟成了統領大漠的異姓王!
激動之下,速不台頓時老淚縱橫,渾身控制不住的抽搐起來,隨後在堅硬凍土上連磕七八個響頭,砰砰聲不斷,連額頭滲出鮮血都沒有察覺。
「老奴叩謝主人天恩!叩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奴這條狗命,活著是陛下的,死了也是陛下的!」
看著這一幕,阿木爾和完顏烏祿等人心中發酸,嫉妒的幾乎發瘋。
可陳宇的心思,又豈會這麼簡單?
用一人壓住眾人,再讓眾人牽制一人,這才是帝王駕馭臣下的手段。
收回落在速不台身上的視線後,陳宇又緩緩看向阿木爾、完顏烏祿與耶律德光三人。
三人心頭驟緊,連忙把頭埋的更低。
「阿木爾,完顏烏祿,耶律德光。」
「臣等在!」
三人齊聲應道。
「朕向來不偏不倚。」
嘴角帶著幾分玩味,陳宇又看了三人一眼。
「你們三部臨陣反水,協助大軍誅滅瓦剌叛逆,朕當然也不會虧待你們。」
「從今日起,草原四部舊制全部廢除,不再設可汗之位。」
「北海都護府之下,朕特設三位塞北監撫使!」
「便由你們三人分別擔任!」
伸出手指後,陳宇朝三位大汗虛點幾下。
「你們手握監察之權,各領本部兵馬,平日各司其職,牧養水草。」
「不過,你們還有一項特權~只要草原王速不台欺壓部族、貪墨互市錢糧,或是私調兵馬有所異動,你們不必請示都護府,可以直接遞摺子,以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向朕密報!」
「同樣,速不台也有監察你們三人的權力!」
此言傳開,阿木爾三人頓時狂喜。
監撫使,還能直接向皇帝密報!
那位新晉草原王的脖子上,從此便多了三重約束!
速不台若敢耀武揚威,他們隨時都能告到皇帝面前,甚至置他於死地!
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的速不台,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剛剛生出的那點權勢膨脹頃刻消散,整個人也越發謹慎起來。
彼此牽制,相互監視,今後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最終都要交由紫禁城中那把龍椅裁斷!
冷眼看著四人各不相同的神情,陳宇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些人回到草原後,依舊不會輕易收斂野心。
只有讓他們互相爭鬥,盯緊彼此的錯處,大乾北境才能真正安穩。
「事情還沒完。」
陳宇緩緩起身,張開雙臂,身後的金絲大氅被狂風扯的獵獵作響。
環視眾人時,他眼中透出毫不掩飾的傲意。
「草原征伐了千百年,為什麼始終不得安寧?因為各部不同,各懷心思!」
「今日既已歸化,從今以後,世間再無瓦剌、韃靼、東胡、金庭、契丹之分!」
「四部自此合為一體,統稱大乾北塞民!」
拔出天子劍後,陳宇手腕一轉,鋒刃在寒風中划過,隨即朗聲宣告。
「朕今日以天子之尊,廣開天恩!」
「各部大汗、首領、王族聽旨,全族改隨天朝皇姓~賜姓為趙!」
「從此以後,爾等皆入趙氏譜牒,受大乾天朝庇佑!」
賜皇姓趙!
這道旨意落下後,阿木爾、速不台等數十名草原頂層貴胄,全都僵在原處。
在大乾,賜予國姓,乃是封賞功臣的最高禮遇!
這不只是榮耀,更意味著他們從此擺脫過去的異族身份,在名分與大義上,與大乾趙氏徹底綁在了一起!
「臣等……叩謝天恩!」
眼眶泛紅的阿木爾領著數十名貴胄齊齊跪伏在地,用仍顯生硬的漢話放聲高呼。
「臣趙木爾!」
「臣趙不台!」
「臣趙烏祿!」
「叩見天可汗陛下!大乾萬年!陛下萬歲萬萬歲!」
數萬將士與草原降卒隨之跪倒,萬歲之聲接連響起,傳遍整座白狼山。
仰頭大笑的陳宇端起酒碗,將其中烈酒一口飲盡。
……
次日清晨。
風雪已經散盡,大漠盡頭升起一輪紅日,金紅色的晨光鋪滿整片雪原。
然而昨夜慶功宴留下的熱鬧尚未徹底消退,居庸關外的校場上,卻已遍布肅殺寒意。
馬蹄聲轟隆傳來,神機營重甲步卒與北境騎兵手持燧發槍,迅速封鎖各處出入口。
一座高大的木台,已經搭在轅門正前方。
木台下方,大乾士兵把彎刀、長矛、骨朵與重斧一車車運來,再接連拋在地上,很快便堆起一大片。
除此之外,一隊隊精壯的草原戰馬也被強行牽出,無論毛色多麼出眾、體魄多麼健壯,全都套上堅硬的鐵嚼子,烙下大乾軍馬的印記,隨後趕往南面居庸關內側的通道。
收刀!繳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