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今日大乾沒有半分拖延,立刻開始執行!
站在遠處的無數草原青壯騎兵,只能眼睜睜看著陪伴自己半生的彎刀被扔進廢鐵堆,又看著心愛的坐騎被人牽走,不少漢子眼含淚水,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沒有刀,也沒有馬,草原騎兵便再難掀起風浪。
終於有人忍耐不住,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邁步便想往前沖。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城樓上黑沉沉的炮口,以及前方神機營將士手中泛著寒光的火槍,便讓他們停在了原地。
這些火器殺過的人,他們全都親眼見過。
誰敢亂動,誰就會死。
整個收繳過程始終壓抑沉悶,可在幾十門大炮的震懾下,終究沒有一人敢公開鬧事。
還不到半日。
四部聯軍交出的鋒利長兵器,已經堆成幾座小山,被收繳的精良戰馬,更是足有七萬餘匹!
這些東西,如今全都歸了大乾!
居庸關城樓上,陳宇負手而立,低頭看著下方堆積成山的軍械與戰馬,眼底沒有多少波動。
失去兵器戰馬之後,這些草原部族便只能按照大乾定下的規矩生活。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沿著台階傳來。
剛換上一身嶄新大乾二品蟒袍的草原王趙不台,一路小跑著來到陳宇身後。
哪怕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這位新晉草原王的臉上,依舊堆滿了諂媚而狂熱的笑容。
剛來到近前,他便噗通跪下,熟練的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老奴趙不台,叩見主人!」
沒有回頭的陳宇,只淡淡哼了一聲。
「事情辦妥了?」
「回主人的話,東胡各部連一把超過五寸的匕首都沒敢藏,全都交上來了!」
趙不台抬起頭,滿臉堆笑,眼珠不停轉動,顯然還有什麼話憋在心裡。
遲疑片刻後,他又向前膝行半步,小心湊近陳宇靴邊,開口時滿是討好。
「主人天威蓋世,平定漠北,收服萬方。」
「在老奴和塞北各部牧民心裡,主人早就不是尋常的凡間帝王了!」
眉梢微微抬起,陳宇側頭瞥了他一眼。
「哦?那在你們眼裡,朕是什麼?」
這句話落在耳中,趙不台頓時挺起胸膛,雙手高高舉向天空,臉上的狂熱再也壓不住。
「長生天!主人就是長生天降世的化身!」
「要不是神明降世,誰能一戰蕩平塞北三十萬鐵騎?誰能拿出救活無數人的神糧?又有誰能讓大漠多年不散的風雪停下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趙不台終於說出了苦思整夜的提議。
「主人神威,曠古絕今!」
「當年漢家霍去病北擊匈奴,封狼居胥,也不過是倉促立石而還。」
「如今塞北全境已經歸化,世間再無草原異邦,老奴懇請主人移駕~親赴狼居胥山!」
「就在長生天神山之巔,築壇祭天,昭告日月鬼神,宣示大乾萬世之尊!」
狼居胥山!
封狼居胥!
這四個字傳入耳中,陳宇的神情猛然一變,胸口也跟著重重起伏。
自古以來,封狼居胥便是無數中原將帥與帝王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夠達到的武功頂點!
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只有橫掃漠北、徹底擊潰草原強敵之人,才有資格站上那座山!
做到過的,有霍去病,也有朱棣。
而在今日,這片廣闊的大漠草原,也已經全部臣服在他的腳下!
他不只擊潰了北方外患,更把整個塞北直接納入大乾疆域!
他陳宇,有資格登上狼居胥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聲突然在城樓上響起,迅速傳向遠處。
陳宇仰頭大笑,雄渾的笑聲迴蕩在居庸關上,驚的附近飛鳥紛紛離巢。
轉過身後,他抬手一揮,天子劍隨之出鞘半寸,金屬震鳴聲傳遍城頭。
「長生天化身?」
「好一個封狼居胥!」
陳宇眼中野心翻湧,抬手重重拍了拍趙不台的肩膀。
「准了!」
「趙不台,你這記馬屁,確實拍到朕心裡去了!」
陳宇猛然轉身,天子劍直指南方京師,聲音頃刻傳遍城頭。
「傳朕旨意!」
「命內閣首輔、禮部尚書、欽天監監正,即刻攜天子法駕與祭天禮器出京,奔赴北疆!」
「命張維賢提兵五萬開路,霍驍率神機營全軍護駕!」
「擺駕漠北!」
「朕要親臨狼居胥山~代天封禪!」
八百里加急旋即奔出居庸關,穿過風雪,一路直衝京師。
快馬踏破殘雪,八百里加急的捷報越過城門,徑直傳入京城。
「大捷!塞北大捷,不世奇功啊!」
「草原各部納土稱臣!瓦剌全滅,塞北盡數降伏!」
「陛下平定大漠,結束數百年烽火!」
一路穿過正陽門,報捷的信使喊的聲嘶力竭,那滿含狂喜的高呼頃刻傳遍整條長街。
先是一愣,百姓們隨即徹底沸騰,整座城池頓時喧聲四起。
「什麼?草原平了?幾百年沒斷過的韃虜之患,真讓陛下給平了?」
「老天爺開眼啊!以後邊關再沒烽煙,咱們……咱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陛下真乃天人下凡!太祖、成祖都沒能完成的功業,竟在今朝徹底定鼎了!」
茶肆酒樓、深巷民宅,處處都有百姓湧上街頭,歡呼一陣高過一陣,久久不絕,多少年來,北方戰火始終壓在眾人心頭,如今卻被當今天子親手平息,萬民胸中積壓數百年的鬱氣,終於吐的乾乾淨淨。
皇極殿內,面面相覷的文武百官久久無言,整座大殿陷入近乎死寂的震撼中。
捧著內閣送來的戰報,禮部尚書顧秉謙雙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那張平日滿是規矩大義的臉上,此刻只剩難以掩飾的駭然。
「真……真做成了?」
「自漢唐以後,何人能把整片大漠徹底納入版圖?」
「收刀、禁馬、編戶齊民、設省置官……陛下這些手段落下去,竟真讓那些桀驁不馴的草原部族低頭了!」
文官隊列里,無數曾經心懷憂懼的老臣暗自咽著唾沫,背脊陣陣發涼。
何等功業?
這是足以改換天下格局的蓋世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