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外，鼓樂喧天。
初春寒風料峭，卻吹不散京城上空積聚的熱氣。
從永定門到紫禁城午門外，數里御道兩側早已擠滿百姓，黃土墊道，淨水潑街，御林軍精銳按刀肅立，仍壓不住人群中一陣高過一陣的呼聲。
「萬歲！萬歲！天可汗萬歲！」
「陛下封狼居胥，天佑大乾！」
響徹京城上空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御道正中，九龍鑾駕緩緩前行。
身著玄色滾金九龍皇袍，腰懸天子劍，陳宇端坐於鑾駕之上，冷風掠過他稜角分明的面龐，吹動明黃披風，翻卷作響。
放眼望去，城門兩側跪滿文武百官，為首的正是留守京城的內閣大學士周正安與兵部尚書陸文淵，再往後，數以萬計的士紳平民俯首叩拜。
手掌搭在天子劍柄上，輕輕摩挲著冰涼吞口的，是陳宇的指尖，此刻他胸中豪情翻湧。
自穿越以來，他替身登基、誅殺嚴黨、平定宗室、開海征戰，直到如今踏平漠北，代天封禪！
直到今日，這萬里河山才真正姓了陳！
「眾卿平身。」
陳宇抬了抬手，沉穩厚重的聲音裹著內力遠遠傳開，壓下四野喧聲。
「謝陛下天恩！」
百官與萬民齊齊叩首，山呼之聲傳遍長街。
鑾駕未在皇極殿過多停留，便繼續向前。
數月邊塞風霜，縱是鐵打的身子，也難免積下疲態，跨過乾清門後，隨行的禮部儀仗被陳宇直接甩開，他徑直朝後宮而去。
「回坤寧宮。」
片刻後，坤寧宮暖閣。
厚重的雕花木門剛被推開，混著沉香與溫潤體香的暖氣便迎面湧來。
「臣妾恭迎陛下凱旋！」
殿內，皇后沈令姝身著絳紫色鳳袍，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站在她身側的，是一襲素衣、氣質溫婉的陸雲霜，王清婉、蘇青寒、沐紅袖也都盛裝相迎。
一同盈盈下拜的五位佳人姿容各異，各有風骨。
陳宇大步上前，一把拉起領頭的沈令姝，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沈令姝低呼一聲，嬌顏泛紅，雙手卻順從的環住陳宇腰身，整個人貼進了他懷裡。
「朕在塞外吃了幾十天風沙，好不容易回了家，還講什麼體統？」
陳宇朗聲大笑，大手毫不客氣的撫過沈令姝豐腴的腰身，懷中美婦被他惹的輕輕一顫，抬眸嗔了他一眼。
身側的沐紅袖雖穿著宮裝，眉宇間卻仍帶英氣，此刻她眸中含情，定定望著眼前這位剛剛凱旋的帝王。
「陛下，您真在狼居胥山立了石碑？」
忍不住走上前的沐紅袖，聲音仍帶著習武之人的利落，語氣里的激動卻怎麼也壓不住。
「古往今來，封狼居胥的統帥都沒幾個，親自帶兵出塞，還登頂封禪的皇帝……您真是頭一個！」
「何止是頭一個。」
王清婉也移步上前，替陳宇解下沾滿風塵的披風，語調輕柔，神色卻格外鄭重。
「臣妾翻遍二十四史，始皇漢武也沒能將整片大漠徹底納入華夏版圖，陛下今日立下的功業，後世千載都會記著。」
幾句由衷的讚嘆聽入耳中，陳宇胸中積壓的倦意頓時散去大半。
沒有前朝政客的虛偽試探，這裡有的，只是自家女人毫無保留的仰慕。
「今夜不談政事，只敘私情。」
陳宇反手將沈令姝打橫抱起，大步朝內殿的龍鳳暖榻走去，目光順勢掃過隨行幾女。
「都進來，塞外的功業朕立了，這後宮的家法……朕也該好好查查了。」
帷幔翻動，紅燭輕晃。
窗外殘冬未消，殿內卻漸漸升溫，金鎖輕響，玉簟生暖。
直到天明，這一夜荒唐方才停歇。
……
次日破曉。
景陽鐘聲長鳴，在皇城上空久久迴蕩。
皇極殿內的的龍燒的通紅，群臣分立兩列，神色肅然。
頭戴通天冠，身披九章袞服，陳宇闊步邁上御階，端然落座於九龍寶座之上。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比往日整齊數倍的，是響徹大殿的拜見聲。
文官隊列中，那些平日最愛引經據典、尋隙挑刺的老臣，此刻個個將腦袋埋在兩膝之間，眼底只余敬畏。
武功蓋世，威懾天下。
此時此刻，敢在這位年輕暴君面前賣弄機鋒的人，一個都沒有。
「平身。」
陳宇抬手，面上不見波瀾。
率先出列的，是內閣首輔周正安，他手捧笏板，高聲誦道。
「陛下御駕親征，掃蕩塞北，滅頑逆，撫降部，如今四海咸服，大漠歸一，實乃社稷之大幸，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也定會庇佑我大乾萬世基業！」
緊隨其後的戶部與禮部官員，也接連出列，讚頌之聲隨之而起。
靜靜聽著的陳宇，直到殿內奉承聲漸漸低下，才緩緩抬手向下壓了壓。
「行了。」
清冷的聲音落在大殿內，百官心頭同時一緊。
「馬屁少拍，實事多做。」
目光從百官身上掃過，陳宇語氣不重，卻聽的眾人連頭都不敢抬。
「塞北各部雖已歸降，可大漠遭了白災，牛羊死絕，朕在白狼山下親口許諾過，要開三處官方榷場，准他們拿皮毛牲口換取溫飽。」
陳宇略微前傾身子，語氣隨之加重。
「互市章程，朕出塞前便已定下，長城內外一律平價互通，除朝廷榷場外，任何人不得私設黑市走私，所有通市物資，務必足斤足兩，違者按通敵軍法處置。」
說完，陳宇重新靠回龍椅，越過御階的目光，徑直落在戶部與工部的幾名主官身上。
「工部、戶部，朕在居庸關便下過旨，調撥互市所需的應急物資，第一批運往張家口榷場的十萬石精米、二十萬斤茶磚，還有過冬的布匹鐵鍋，如今到哪兒了？」
整座大殿驟然安靜下來。
工部尚書王佐抬手擦去額頭虛汗，剛要出列，戶部右侍郎趙亨卻搶先跨出班列，跪在御道正中。
「回……回陛下的話。」
伏在地上的趙亨止不住發顫，連聲音都抖的厲害。
「第一批互市物資，戶部和工部一直在催，如今……如今已經到了直隸昌平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