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張少華認真了起來。
「很簡單,去朝陽派出所……」秦朝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右側街道上走來的劉老根給打斷了:「朝陽你在這裡就好,馬上跟我去衛生所。」
要是跟李紅棗、趙德柱有關。
那不好意思,他肯定是不會去的。
「朝陽派出所的楊所長找你談話,問一下昨天秦秋菊被打的事情。」劉老根輕嘆道:「猴子、狗蛋現在都在衛生所,你趕緊過去。」
「他們啥時候被送過來的?」張少華連問道。
秦朝陽、王強、唐老鼠也有些好奇。
「就在十分鐘前送來的。」劉老根回道。
「那我們趕緊過去。」秦朝陽快步朝衛生所走去。
張少華帶著王強、譚老鼠跟在了後面。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衛生所大門口。
大門口右側的空地上,穿著綠色軍大衣的楊所長正在吃烤紅薯。
楊所長今年五十出頭,濃眉,高鼻樑,兩鬢有些發白,但整個人看著很精神。
這看到劉老根把秦朝陽、王強等人都帶過來了,楊所長連低沉著聲音問道:「秦朝陽,秦秋菊是你的三姐,你昨天為什麼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打?」
「因為她不是我三姐,是畜生一個該打。」秦朝陽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這話我怎麼有些聽不懂?」楊所長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的意思,讓秦朝陽跟秦秋菊認個錯,然後將秦建國的醫藥費平攤了,現在看來這事情有些難辦啊!
「您看看這個就能聽懂了。」秦朝陽將斷親分家單拿出來遞給了楊所長。
楊所長接過斷親分家單仔細的查看起來。
在看到上面有朝陽生產大隊的印章。
還有劉老根親筆簽名。
他錯愕的看向劉老根:「秦朝陽跟秦建國一大家子斷親分家了?」
「嗯。」劉老根點頭。
「這事情你剛才為什麼沒跟我說?」楊所長臉色陰沉了下來。
都斷親分家了,而且分家單上寫著老死不相往來,秦秋菊還找秦朝陽平攤醫藥費,真是夠可恥的。
「你也沒問啊!」劉老根苦笑。
要是問了。
他肯定會說的。
「你這老東西。」楊所長將斷親分家單還給了秦朝陽,然後嚴肅的對秦朝陽說道:「這事情是我的錯,之前沒有調查清楚,就讓小王、小李把猴子、狗蛋帶去了派出所審問。」
「現在你跟我去病房找秦秋菊,將所有問題都說清楚。」
「好!」秦朝陽點頭:「但現在我不只是要把問題說清楚,還要告他秦秋菊敲詐勒索。」
「告秦秋菊敲詐勒索?」楊所長呆住了。
這個秦朝陽。
這是要把秦秋菊往死里整啊!
「嗯,我要告秦秋菊敲詐勒索。」秦朝陽確認道:「她明知我們之間斷親分家了,還一哭二鬧三上吊強迫讓我平攤醫藥費,這不是敲詐勒索是什麼?」
「可法律上沒有敲詐勒索這個罪。」楊所長提醒道。
六一年是真沒有這個罪,就是敲詐勒索這個詞聽著都新鮮。
「那楊所長你的意思,我不能告秦秋菊了?」秦朝陽皺起了眉頭。
「那倒不是,秦秋菊昨天的所作所為,嚴格的來說已經是在犯罪了,你真要告她,她絕對會坐牢的。」楊所長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走吧!去見見秦秋菊。」
「要是她態度好,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把事情做絕。」
「畢竟秦秋菊真要進去,那秦建國可就沒有人照顧了。」
秦朝陽沒有回話,而是跟在楊所長的身後走進了衛生所。
衛生所東南面靠窗的病房門口。
猴子、狗蛋見楊所長把秦朝陽、劉老根張少華等人都帶來了,連快步迎了上去。
「哥……」狗蛋看著秦朝陽欲言又止。
「放心,沒事的。」秦朝陽伸手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然後走進了病房。
病房內,躺在病床上的秦秋菊見秦朝陽進來了,連將臉扭向了一旁。
楊所長看著冷笑:「秦秋菊,你真是好大的狗膽啊!居然敢顛倒黑白報假案。」
「我……我哪裡報假案了?」秦秋菊聞言先是一愣,接著錯愕的看向了楊所長。
「沒有嗎?秦朝陽都跟你家斷親分家了,分家書上寫的清清楚楚,你們老死不相往來,你為什麼還要秦朝陽平攤秦建國的醫藥費?」楊所長厲聲質問道。
「他是我爸的兒子,難道不應該出醫藥費嗎?」秦秋菊不解的反問道。
「你居然還跟我狡辯?」楊所長雙手叉在腰上,剛毅的臉上有著濃濃的怒意:「秦秋菊你給聽好了,按照斷親分家單上所寫,秦朝陽沒有任何義務平攤醫藥費,也沒有義務給秦建國養老。」
「但你昨天居然一哭二鬧三上吊威脅秦朝陽,讓秦朝陽平攤醫藥費,這事情只要立案,你是要坐牢的知道嗎?」
「啥?」秦秋菊被嚇的瑟瑟發抖。
這……
這怎麼跟趙冬梅說的不一樣呢?
「我說你昨天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了犯罪要坐牢!」楊所長重複提醒道:「秦秋菊,你要是信我,就馬上跟秦朝陽賠禮道歉,昨天被打的醫藥費自己負責。」
「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我被打了還要自己負責醫藥費?」秦秋菊話語中帶著哭腔:「楊所長你確定你沒有搞錯?確定你不是在偏袒秦朝陽?」
「這有什麼不能確定的,要是你昨天不一哭二鬧三上吊找秦朝陽平攤醫藥費,懂得禮義廉恥,你會被打?」楊所長拿出了手銬:「我現在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
「是跟秦朝陽賠禮道歉。」
「還是去坐牢。」
「你自己選。」
「我……我選賠禮道歉。」秦秋菊見楊所長不是鬧著玩的,連哆嗦著開口說道。
「很好。」楊所長收起了手銬,轉頭看向了秦朝陽跟劉老根:「我還得去集市上貼抓捕縱火犯周自強的告示,這邊你們倆自己看著處理就行。」
「要是秦秋菊的賠禮道歉不夠誠意,我不介意回來把她帶到派出所去。」
「行!」秦朝陽點頭。
劉老根也沒有什麼問題。
她們倆正要將楊所長送出病房,一個乾瘦的公安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所長,我剛剛貼告示的時候,有路人說告示上的縱火犯周自強他見過。」
「是嗎?」楊所長激動了起來:「這個路人在哪?」
追查了兩天一夜,總算是有線索了。
「在衛生所門口。」乾瘦公安回道:「他說周自強進了松木集市,但具體在什麼位置,他不能確定。」
「那我去門口好好問問這個路人。」楊所長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你將剩下的告示貼完,然後咱們在衛生所門口集合。」
「叔,需要幫忙嗎?」猴子這時站了出來。
他好歹是集市方維持秩序的小隊長,要是不站出來幫忙,那多少會被人說閒話的。
當然了,最主要的是楊所長跟他的關係不錯,要是不幫忙抓捕周自強這個縱火犯,心裏面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當然需要幫忙,你要是有時間,可以帶人去貼告示。」楊所長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記住了!以後在集市少惹事,多聽你兄弟朝陽的話。」
秦朝陽性格穩重,重情重義,從不干違法的事情。
猴子要是能聽秦朝陽的話,那對於他這個所長來說,可是能省很多事情。
「明白。」猴子點頭,走到乾瘦公安身邊就接過了一疊厚厚的告示。
這些告示都是印刷的,上面有濃濃的油墨味。
猴子看了一眼後,就分了一些給狗蛋,還有王強、張少華。
「這……這個縱火犯周自強我怎麼看著有些熟悉?」王強瞪大眼睛看著告示上的畫像:「哥,哥……你看他是不是之前差點撞倒你的那個魁梧路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