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爽快付了錢,將干蓮子和玉米油收了起來。
心下決定得再去買輛車來,外公家的情況一時半會也好不了,這段時間要是去鎮上,沒有牛車也不方便。
掌柜心裡也痛快,樂呵呵笑道,「還是蘇姑娘見多識廣,有魄力,換做旁人,怕是看都不看一眼。」
說完後,他又補充道,「蘇姑娘,這回去啊,要是覺得我家的貨好,往後生意能不能……多走動走動?」
蘇秋唇角上揚,淡淡打趣回道,「掌柜肯想著我,能先把好東西給我,光這點啊,往後的生意肯定得先來你這裡啊。日後要再有好東西,可得給我留著。」
掌柜聞言大笑,眼神亮得不行,連連應下。
心底越發認可這位聰慧大方,處事圓滑的小姑娘。
怪不得能跟臨江茶樓那位顧掌柜打個來回。
蘇秋告別掌柜後,出了鋪子。
背後的竹簍塞得滿滿當當,還沉得要命。
她先將東西寄放在鋪子角落裡,轉身去了距離最短的車馬行。
若次次都要借用李嬸子家的牛車,還得欠人情面,遇到緊急事情了,反倒束手束腳。
先前張夫人到小院,那輛馬車精緻又貴氣,把蘇秋給饞的,這回她也要弄個馬車來過過癮。
將來去縣城那邊,有馬車總要比牛車趕路速度快。
心念定了下來,蘇秋便走進了車馬行。
車行院裡寬敞開闊,一排排馬匹拴在馬廄里,另一邊是各色整齊的車架。
裡面有簡陋的木車架,也有精緻好看的帶篷車架。
別看這價格不便宜,可來來往往問價的人不少。
車行的掌柜剛送走上一位顧客,就注意到蘇秋進門。
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走起路來,步履沉穩,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度,也絕不似尋常鄉野小女。
「姑娘可是要看馬車?」掌柜迎上來笑著說,「咱們店裡新到的老貨,好馬,價格又好,想要什麼樣兒的都有,若沒有現貨,還能訂做。」
蘇秋聞聲,讚許地點了點頭,目光從容掃過院內的各種馬車。
不求能跑千里的好馬,也不在意豪華的車架,只要坐起來舒服寬敞。
她先走到馬廄前,避開那些身量瘦小,精神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好的劣馬,也不怎麼看品種名貴的好馬。
災年當頭,糧草越來越金貴,嬌氣的馬匹根本養不了。
最終她將目光鎖定在一匹青棕色馬身上。
掌柜留意到她的眼神,張口就開始介紹,「姑娘眼力真好,這匹馬才三四歲,正是壯年,瞧瞧這骨架多大,看看這四肢多粗。」
「喏,這蹄子多厚實,摸起來賊硬。」掌柜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滿眼都是對自己推銷方式的認可。
「看這肌肉,比猛男都還要緊實,瞧瞧這眼神,溫順沉靜,就跟那深宅里的大家閨秀似的……」
蘇秋還沒聽完都忍不住笑出聲,見掌柜這麼賣力,直接說,「就它了,我再來看看車架。」
她伸手摸了摸雕花帶篷的車架,卻頓時覺得華而不實,造價也昂貴,維修起來也不方便。
馬車雖然做人為主,但也不排除會偶爾拉幾次貨。
要是磕了碰了的,反倒浪費錢不划算。
蘇秋直接選了簡單製作的車架,帶了基礎款的篷子。
這類車架厚實抗造,壞了也能讓田有糧幫忙看著修修。
有個篷子還能防止冬天颳風冷,防風塵的。
心中敲定整套車馬,蘇秋才轉向看著掌柜,「掌柜,我要這個車架,再算上方才我選的那匹馬,一套下來多少錢?」
掌柜立馬笑著報價道,「姑娘買一套,算你馬匹二十三兩,車架六兩,總共二十八兩,咱都沒怎麼賺錢。」
蘇秋看著掌柜眼尖嘴快,心底輕笑一聲,真把她當傻子嗎?
一眼就能看出他虛抬報價的心思。
這套馬車雖然對她來說,已經算不錯的了,卻並非二十八兩的價值。
她面上不動聲色,微微搖了搖頭,「掌柜,我來的時候已經去過好多家了,壯年的馬匹一般品種不過十八兩銀子,車架加上車篷,整套下來頂天二十二兩了。」
馬匹又不是好的品種,車架也是實心木頭做的普通款,只是紮實耐用,也算不得精品。
掌柜被她一語戳破,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又開口笑著說,「姑娘真是內行!那這樣,二十五兩?」
車馬生意雖然問的人多,但實際買的人卻少。
要是這些馬匹多留一日,車行就得多耗一日的草料本錢,對他來說也不划算。
蘇秋依舊不鬆口,眼底帶著幾分從容篤定,「二十二兩,你若同意,我這就把錢給你結了,若不肯的話,我就再去別的地方瞧瞧。」
話音剛落,她就佯裝要走,掌柜在後面有些著急地搓了搓手,快速盤算了一下。
二十二兩隻能有一點的利潤,但這總好過放在行里,消耗糧草,還得專門找人搭理這些牲畜。
「罷了罷了!姑娘留步,我就當交個朋友,二十二兩就二十二兩,你可不能跟別人說,我這麼低的價格,不然我這生意可就更難做了。」掌柜咬了咬牙,把蘇秋拉了回來。
蘇秋眸光微動,乾脆利落地付了銀兩,坐上套好的馬車就出了車馬行。
將剛才買到的原料放進馬車裡,找了個地方安頓好馬車,繼續在鎮子上採買其他東西。
隨後她又專門去了種子市場。
買了不少胡蘿蔔的種子,這種作物耐寒容易種活,還能拿來調色酥點。
蘇秋早就盤算好,往後荒灘種植的作物,的側重有各種顏色的,方便酥點調色,就不用再收購山貨來湊顏色了。
採買完,日頭正好,街邊的攤販熱熱鬧鬧的。
她終於能休息一下了,便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墊墊肚子。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稍稍沖淡了連日積壓的疲憊。
走到街角的鬧市區,忽然注意到路邊有一處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圍著,議論紛紛。
人聲嘈雜了起來,眼神間也都透露著獵奇與冷漠。
頓時就勾起了蘇秋的好奇心,抬步湊近一看,瞬間眼底的好奇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