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心裡直犯嘀咕,這麼大的事情他說了也不算。
「小哥放心,你只幫我傳話就行,不用你提前做決定。」蘇秋看到小二為難的樣子,也明白其中意思,隨即開口笑道。
聞言,小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這話我一定給你原封不動的帶到,蘇姑娘家中有急事要處理,人之常情,我們掌柜素來通情達理,有什麼新消息了,到時候肯定會跟你說的。」
蘇秋見小二辦事爽快,隨手從荷包里取出來三十文銅錢,塞到了他手裡,笑道。
「連日奔波也辛苦,小哥,這點錢沒多少,算是我請各位兄弟喝茶解渴。」
小二幾人對視了一眼,便樂呵呵地將銀子收進了荷包,笑得見牙不見眼。
心裡暗自感慨,這位蘇姑娘雖看起來年紀輕輕,卻比旁人都通透豁達,做起事來也周全,不僅酥點做得好,人情世故這塊更是大方得體。
也不像有些人,有了獨門手藝,看人的時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難怪這錢能賺到蘇姑娘的口袋裡。
蘇秋正看著小二幾人駛離落霞村的背影,忽然周氏驚叫了一聲。
「哎呀,秋娘,你不是今日還得去趟鎮上嗎?」
家裡的牛車已經借給徐秀香她們了,這幾日肯定沒有牛車用了,剛巧臨江茶樓過來取貨,請他們載上一程就好了。
蘇秋思緒被瞬間拉了回來,往小二他們消失的方向猛追,邊跑邊喊道。
「娘,我先走了,家裡有什麼要緊事,先去找里正!」
周氏神色認真地望著女兒的背影,連連點頭。
「你放心去,家裡我守好,路上千萬當心。」
蘇秋這邊跑了一會,才趕上小二幾人的牛車,揚聲開口道,「小哥稍等!可否順路載我一程?我去鎮上採買物件。」
小二聽見後邊傳來的聲音有些熟悉,隨即拉住韁繩,回頭看了看。
原來是蘇姑娘追上來了。
「真是客氣,順路而已,來,快請上車!」小二應聲笑道,爽快地騰出位置。
蘇秋麻利上了車,一路上跟小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秋風拂面,鄉野風光掠過眼底。
沉默的時候在思考張家壽宴的事情。
眼下禮盒問題已經解決了,只要田有糧那邊保證進度沒問題,她就不需要過多操心。
但各類的餡料得提前備好,像紅棗,黑芝麻這些必須得備得充足。
現在蟲災正鬧得嚴重,村裡的人早就沒心思採摘山野乾貨,她這段時間得停下來,原料得靠鎮子採購了。
抵達鎮子之後,蘇秋下車道謝,第一時間來到了最大的乾貨食材鋪子。
聽小二說,這家店一直供貨的是酒樓茶樓,食材幹貨的品相也都極好,極力推薦她去那裡看看。
蘇秋剛進門,就看見貨架上琳琅滿目的乾果香辛,還有番邦那邊運過來的稀罕乾貨。
鋪子掌柜是個眉眼和善的中年人,一眼便認出來蘇秋,連忙上前打招呼。
「蘇姑娘今日來得早,來置辦酥點的食材?」
這話剛出,蘇秋雙眼下意識的瞪大,他怎麼知道的。
她好像之前並沒有跟這家鋪子有什麼交集。
掌柜看出來蘇秋疑惑的眼神,笑了笑,「顧掌柜經常跟我提起你,清荷蓮蓬酥這麼有名,不瞞你說,顧掌柜之前也拿來餡料到我這邊問,咱們這外行人哪裡懂。」
「便簡單形容了你的樣貌,沒想到多聞不如一見,還真見著了。」
「正是,」蘇秋挑了挑眉,顧掌柜還真是費心呢。
隨即她不慌不忙地說出需要採買的東西,「掌柜,給我稱四十斤上好的紅棗,二十斤的黑芝麻,再要十斤的老陳皮,可不能給我混了次品啊。」
掌柜一聽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大客戶,光看臨江茶樓的酥點生意供不應求。
要是能拿下蘇秋往後的穩定訂單,還愁沒生意。
「好傢夥!也就蘇姑娘你敢一傢伙要這麼多,尋常人家都是幾斤幾兩的買。」掌柜應聲笑著說。
他也不敢怠慢,連忙親自挑選品相極好的紅棗,從裡面篩選出品質稍微次了點的,生怕混進去些不好的,將來蘇秋一生氣就再也不來了。
蘇秋在旁邊自顧自地看了起來,布袋裡的芝麻烏黑油亮,大眼一瞧一點沙塵雜質都沒有,對這家鋪子的貨物很滿意。
打包間隙,掌柜突然想起什麼,眼底一亮,順勢推薦起來。
「蘇姑娘,算你來得巧了,前幾日有番邦那邊的商人過路,留下兩樣稀罕貨,其中有一樣咱們鎮子上的人肯定沒見過。」
說著,他轉身就從裡間取出來兩個乾淨的陶罐,打開第一個,入眼的便是一顆顆圓潤飽滿的乾淨蓮子,曬乾了之後肉質也緊實,一點發霉的跡象都沒有。
另一罐則是清亮通透的油,氣味聞起來清淡醇香,沒有菜籽油的澀味。
「這是番邦那邊的干蓮子,比咱們江南那邊產出的蓮子更糯更粉。」掌柜抓了一把干蓮子,給蘇秋看看,轉頭繼續介紹道。
「這罐更稀奇,番邦商人介紹是用玉米榨出來的油,咱們這邊尋常人家用的大多都是豆油,菜籽油,我還是頭回遇見玉米榨出來的,實在新鮮。」
掌柜把罐子湊近蘇秋面前,扇了扇氣味,方便她聞得更清楚。
聞到植物特有的清香,蘇秋眼底瞬間掠過明顯的驚訝之色。
她倒沒想到,這個時代番邦那邊已經能榨出來玉米油。
這類油最適合拿來做酥點,平日也能做家常菜吃吃。
掌柜說話底氣十足,「這好東西我都捨不得出,但你若是想買,我就咬咬牙,低價賣給你,干蓮子和玉米油都拿下?」
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番邦來的東西本來就讓人稀罕。
蘇秋壓下心底的欣喜,面上依舊從容淡定,笑著點頭。
「既然是掌柜誠心推薦的新貨,那我便收下試試。這般好東西,碰上買家也不容易。」
畢竟懂怎麼把好東西發揮到極致的人,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