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珠忍不住上前確認。
「表姐，你，你真要買十頭小豬？這也太多了吧！咱們家裡從來沒養過這麼多豬，往年最多養一頭，逢年過節殺了吃肉，一下子養十頭，怕是要把人忙暈！」
將來小豬仔長大了還會下更多的小豬仔。
許景揚撓著頭一臉憨態。
「秋姐，十頭豬啊！每日要割草，拌食，清圈，這活兒也太重了！咱們工坊本來就忙，哪裡抽得出空餵豬？莫不是你忙著做生意忙糊塗，一下子買多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滿臉慌張，活脫脫一副怕被養豬累垮的模樣，逗地旁邊的集市小販都忍不住側目發笑。
蘇秋看著兩人慌張的模樣，忍不住勾唇一笑。
「我買這十頭豬，不是一時興起，是早就盤算好的。」
「你們想想，咱們工坊日日熬製皂品，做飯吃食，會產生大量廢棄草藥渣，糧食麩皮，剩菜邊角，扔了可惜，拿來餵豬剛好。」
「而且養豬積攢的豬糞，是最好的天然有機肥，剛好能肥咱們的菜地，種出來的蔬菜長勢更好，不用花錢買肥料了。」
周金珠聽了之後，會想起之前家裡買肥料盤地的時候，覺得表姐說的很有道理。
這麼一來，省了很多事情，還能以最低的成本養豬，生了更多的豬仔，家裡就有源源不斷的豬肉吃了。
「現在北荒災年，豬肉年年漲價，等到年底出欄，就是一筆實打實的豐厚收入，比單一種地靠譜太多。」
一番話條理通透把養豬的利弊說得明明白白。
周金珠和許景揚聽得目瞪口呆，瞬間恍然大悟。
倒是他們兩個想得狹隘了。
沒想到蘇秋想得這麼周到，果然不是一般人。
許景揚一拍大腿，憨笑道。
「原來是這麼個道理！我就說秋姐從來不做虧本買賣，原來是我們眼光太短淺，只看到餵豬累，看不到這麼多好處！」
周金珠也連連點頭，心裡暗自感慨。
表姐雖然不比她大幾歲，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考慮得很周全。
旁人只能看見眼前的得失，她早已算好了往後半年，一年甚至更遠的出路。
幾人買完東西，天色漸近傍晚，夕陽染紅半邊天際。
就在許景揚和周金珠以為即將駕著馬車返程回村時，蘇秋卻突然調轉馬車方向。
來到目的地之後，兩個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看著眼前的繁華樓閣。
這不就是寶泉鎮最紅火的青樓，醉仙樓麼？
門頭雕樑畫棟，鎏金掛彩，紅燈籠高掛沿街，暖光搖曳。
絲竹靡音影影綽綽從樓內飄出，賓客來來往往談笑著，懷裡都有嬌羞的女人。
周金珠還從未見過這個場面，一時之間被驚呆了。
「表姐，這裡的女子長得都好漂亮，香香的。」
「秋姐，咱們怎麼來這種地方了？」許景揚臉上有幾分尷尬。
雖然他年紀只有十幾歲，但常年跟著父親走鏢，也多少聽過煙花之地的風流事。
蘇秋並沒多說什麼，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男裝，扔給了周金珠。
「金珠，咱倆找個沒人的地方換上。」
周金珠抱著衣服一路小跑跟在蘇秋身後。
緊接著兩人束起長發，用特製褐色細粉細細塗抹脖頸，臉頰，手背。
將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調成自然的古銅色，收斂了女子獨有的秀氣溫婉。
兩人眉眼再稍加修飾，添了幾分利落英氣。
看上去就是兩個常年奔波在外，日曬風吹的鄉下小子。
任誰細看，都看不出半分女子情態。
三人兩少一長，緩步朝著醉仙樓大門走去。
越是靠近門口，緊張刺激的氛圍就越是濃烈，壓得人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說實話，這三個人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哪怕是蘇秋活了兩輩子，逛青樓也是絕無僅有的經歷。
尋常百姓家的男女老少，沒人敢在風月樓門口多停留半步。
周金珠的心跳瞬間飆升到極致，砰砰砰劇烈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連村口熱鬧的集市都不敢一個人逛，更別說踏入這等風流奢靡的風月之地。
一時之間，周金珠下意識的渾身僵硬，手腳發涼，指尖死死攥著蘇秋的衣袖，半步都不敢往前挪，聲音壓得發顫。
「表姐，我，我們真的要進去？這地方萬萬來不得啊！若是被村里人看見，或是被家裡長輩知曉，我們三個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打死都不冤……」
一旁的許景揚更是耳根通紅，腦袋埋得低低的，眼神慌亂，不敢四處亂瞟，整個人手足無措。
晚風拂過，樓內飄出陣陣濃郁香粉氣，混著酒香，花香，讓人渾身不自在。
街上偶爾路過的紈絝子弟，眼神戲謔地掃過他們三人，看得兩人頭皮發緊，生怕被人認出異樣。
面對兩人的慌亂忐忑，蘇秋是三人中唯一的鎮定之人。
她眼底沉靜無波，面上不露半分異色，抬手輕輕按住周金珠發抖的手背，低聲穩聲道。
「別慌，沉住氣，我們偽裝妥當，沒人能認出我們身份。我們不是來玩樂放縱，是來做一樁旁人想不到的獨家生意，富貴險中求，這點膽子必須有。」
她語氣平穩有力，很快穩住了兩人慌亂的心神。
獨家生意？
周金柱和許景揚四眼相對，一頭霧水。
這地方還能有什么正經生意？
三人硬著頭皮，大搖大擺踏入醉仙樓大門。
門口迎客的龜奴見是三位樸素鄉下少年，衣著普通卻氣度沉穩，不似尋歡的紈絝。
一時摸不准來路，不敢隨意怠慢，連忙客氣接引入內。
踏入樓內，讓人眼花繚亂。
很快，妝容艷麗的老鴇便笑著扭腰迎了上來，眉眼圓滑。
閱人無數的她，習慣性上下打量著三人，目光帶著審視與試探。
這三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的主兒。
不等老鴇開口寒暄攀談，蘇秋直接開門見山，利落道出來意。
「媽媽，我們今日登門，不是尋歡作樂，是來給你送一門生意。」
話音落下，老鴇明顯不相信這幾個毛頭小子能給她送什麼生意。
蘇秋不慌不忙，從隨身精緻木盒中取出一罐封裝精美的繁花凝脂香膏。
擺在老鴇面前，「媽媽不如先看看貨品，再下定論不遲。」
她之所以偏偏選擇醉仙樓作為高端香膏的首個試點市場，絕不是一時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