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早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風月場所的女子日日靠著容貌外皮謀生。
又要陪客人常年熬夜,臉上的妝容也厚重,把好好的皮膚都給造得乾燥暗沉。
卸了妝的女子更顯得皮膚粗糙發黃,眼尾的細紋也不少。
所以這個群體對修護潤膚,提亮增香的護膚香膏有著極致的需求。
蘇秋最篤定的一點,醉仙樓往來的賓客,都是鎮子上的富商鄉紳,甚至還有從縣城過來的權貴子弟,在這種人里最有的特性,就是但凡有什麼事情,傳播速度極快。
很顯然,醉仙樓的女子用上香膏,自帶清雅的花香,簡直就是活招牌。
哪裡還需要像上輩子似的,花錢弄GG費。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尋常世家的貴婦,礙於身份臉面,多疑謹慎。
不敢輕易嘗試新興的小眾香膏,如果直接強行打入市場,反而會適得其反。
但風月女子不一樣,只要使用效果出眾,就能反向帶動縣城貴婦爭相購買。
這種方式,遠比慢慢滲透要高效百倍。
蘇秋看著眼前老鴇神色透著幾分驚疑,開口介紹道。
「姐姐,我帶的這個香膏,用的是深山採摘的鮮花,跟現在姑娘們用的香粉可不一樣。你也能瞧見這麼短時間內的效果,提高膚色可是一絕,時間長了還能撫平咱們臉上粗糙的細紋。」
周金珠也能感覺到老鴇心裡還有疑惑,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輕輕拉了一下蘇秋的小拇指。
蘇秋反手抓住表妹的手背,輕輕拍了幾下安撫著,轉過頭繼續對老鴇說道。
「姐姐有疑慮,我也理解,咱們一向看效果,今日免費供你樓內姑娘試用。若是好用,日後給醉仙樓定期供這款香膏,若效果不佳,我分文不取,轉身就走。」
老鴇原本心裡滿是輕視,只當是鄉下小子拿來糊弄人的廉價脂粉。
聽聞為首的小子說的這番話,倒是有點道理。
再看著他沉穩老練,敢帶著兩個小弟弟闖進醉仙樓,光是臨危不亂的氣度。
讓老鴇瞬間收起小覷之心。
「你這小子倒是會做生意。」老鴇嬌嗔笑了笑,轉頭對跑腿的吩咐道,「去,把蘭香和秋香喊來。」
她半信半疑,蘭香和秋香最近皮膚狀態比較差,客人點她倆的次數也少,時間嘗了可不得賠錢。
索性死馬當活馬醫,要是真好用,長期合作倒是她不虧。
蘇秋將香膏的蓋子輕輕打開,微微的花香飄了出來,聞了讓人心裡舒服。
她將薄薄一層膏體抹開,先在手背試了試。
蘭香和秋香邁著小碎步過來了,「媽媽,不知喊我們來,是有什麼事?」
「今日得了好東西,快來試試。」老鴇說著就指著香膏。
蘇秋拿著樣品給蘭香和秋香試用,先卸妝,然後用熱毛巾敷臉,打開皮膚毛孔。
再用花香皂做基礎的清潔,洗乾淨之後,再厚敷一層香膏。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擦去香膏後,兩人的肌膚肉眼可見的水潤透亮。
原本的暗沉黃氣沒有方才明顯了。
這兩人皮膚也不是一天兩天導致的乾燥暗沉,得厚敷才能見效快些。
周身還縈繞著淡淡清雅花香。
蘭香輕輕撫著臉頰,看著鏡中的自己,「媽媽,這真是好東西,看我的臉!」
旁邊的秋香也在欣賞著自己的臉蛋,表示贊同。
立竿見影的效果,讓在場姑娘們眼前一亮,紛紛上前追問購買。
老鴇更是眼底精光爆閃,不心動是假的。
她混跡風月場數十年,用的脂粉香膏無數,從未見過這般溫和滋養的好物。
隨即放下所有疑慮,主動拉近態度。
「小公子好本事!這香膏真是不錯!你有多少貨儘管送來,我醉仙樓絕對吃得下!」
現在效果能看見了,蘇秋對老鴇的變化也見怪不怪,但這價格可不是一般的藥膏就能買得到的。
一旁的周金珠和許景揚全程大氣不敢喘,心臟一直懸在半空。
半個時辰過後,她成功拿下了醉仙樓這條銷路。
老鴇捏著那罐繁花凝脂香膏,眼底滿是愛不釋手的精光,語氣也比方才恭敬了數分。
「小公子,既然咱們談妥了,那我手裡這罐先讓樓里其他姑娘們用上幾日?若是反饋都好,咱們就立馬落筆簽契書,你看如何?」
蘇秋微微頷首,爽快應下,「當然沒問題。」
她心裡通透得很,這款香膏用料精貴,工序也繁雜,不是尋常百姓能消費得起的物件。
方才談的初步合作也是先送一小批量的貨品過來,等到大多的反饋都不錯,再開始交大貨。
「我隨後先給你送一批小批量試用裝,樓里姑娘人人可試,不用捨不得。」
蘇秋瞧著老鴇眼裡的精光,笑了笑,「三日為期,若是大家覺得潤膚,提亮,留香的效果都合心意,咱們再定長期供貨的契約,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咱們也不強求。」
老鴇聞言心裡踏實了起來,笑著應道。
「你可比那些一門心思賺快錢的商戶靠譜太多!你放心,三日之內,我必定給你一個最實在的反饋!」
在老鴇眼裡,眼前這看似年輕樸素的少年,做事不急不躁,說起話來也進退有度。
一旁的周金珠和許景揚全程不敢說話,生怕說錯話,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就乖乖站在蘇秋的身後,直到踏出醉仙樓大門,兩人才悄悄鬆了一口大氣,後背早已驚出一層薄汗。
短短的一場談判,讓他們見識到了蘇秋的經商手腕。
「天色不早了,咱們得趕緊回去了。」蘇秋抬頭看了看天色。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趁著天色未黑,快馬加鞭趕回了落霞村。
回到村中,蘇秋第一時間帶著周金珠去了工坊。
工坊里做工的女工,後勤的大嬸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好奇地看了過來。
早前大家便聽說村里要來人專門管帳,只是一直沒見到真人。
蘇秋開口介紹,語氣清亮。
「這位便是咱們工坊的帳房先生,周金珠。」
話音落下,眾人心裡都有幾分驚訝。
這么小的姑娘,竟然都入了主人家的眼。
沒幾把刷子,肯定也當不了帳房先生,這可是人人都羨慕的活計。
從前的周金珠,性子怯懦靦腆,說氣話來也細聲細氣,遇事容易慌亂。
可如今站在工坊眾人面前的她,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