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兮愣了一下。
自從受傷後，她好久沒管那塊菜地，現在園子裡的菜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來之後能看什麼？
厲安知看出來她的疑惑，安慰地說：「不用擔心，你那塊菜園現在是林燕在管，我每天路過都會過去看一眼，菜都長得好好的。」
姜蘭兮眼底滿是疑惑：「林燕不是調去後勤了嗎，怎麼又回到我家菜地來了？」
張慧茹合上本子，解釋道：「是因為林燕和王彩英是兩個人分攤了處罰，王彩英後勤義務勞作加補貼停發三個月。」
「林燕留下處分，但處罰減輕，等你傷徹底養好，她這份懲罰才算完。」
姜蘭兮表示不理解，但她能問：「還能這麼處理的？」
張慧茹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這份違紀記錄已經存檔封存，現在想消，也消不掉了。」
姜蘭兮無意識地揪了兩下被子：「那這麼說，我的菜園子一直是她在照看？」
張慧茹笑了一下：「就當是替你打工贖罪了。要是產量不好，我直接扣她家屬福利給你補償。」
姜蘭兮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那敢情好。」
張慧如也沒再多留，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該說的我都說到，我先走了。」
屋門關上，病房裡只剩姜蘭兮與厲安知。
姜蘭兮靠在床上，轉頭看向厲安知，語氣帶著催促：
「事不宜遲，你趕緊去找首長，把事報上去，可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厲安知伸手按了按衣兜里那疊證據，認真地說道：「我明白，你就病房安心待著，別多想。」
姜蘭兮點點頭：「好，你快去吧。」
厲安知不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出病房，直奔辦公樓去。
他趕到辦公樓，直接上樓，站在首長辦公室門口剛敲兩下，溫凱就從隔壁辦公室探出頭來：
「首長去後山了，估計得下午才能回來。」
厲安知皺了下眉，怎麼這時候去後山。
事情報不上去，他本來想直接回衛生院陪著姜蘭兮，轉念一想，她現在肯定記掛著實驗田先去看一眼。
簡單跟溫凱打了聲招呼，厲安知離開辦公樓，先奔實驗田。
太陽曬得地里暖洋洋的，遠遠就看見孫繼飛蹲在田埂上，低頭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孫繼飛抬起頭，看見是厲安知，就站了起來。
「厲營長，你怎麼過來了？姜技術員還好吧？」
「人還在病房養傷，我過來看看地里，有沒有出什麼狀況？」厲安知走到地邊，看著翻好的試驗田。
孫繼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色沉重，嘆了口氣：「營長，你是不知道，現在這營里，風氣變了，現在營里到處在傳閒話。」
」說姜技術員的肥料、良種都是瞎吹噓，產不出糧食，說什麼她一個城裡來的女娃娃，哪懂什麼莊稼，全靠躺在營長你的功勞簿上吃白飯。」
厲安知聲音冷了下來：「這話是誰最先傳的？」
孫繼飛苦笑：「查不到源頭，現在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現在鬧旱災，部隊就指望這塊試驗田，上面一旦信了謠言，就能縮減經費人手，試驗也會不穩定。」
厲安知聽完，更不理解了，他們到底圖什麼？糧食減產，他們自己也吃不上飯。
孫繼飛繼承說道：「我還發現上報的材料裡邊，姜技術員的功勞全部都被抺除了。」
厲安知語氣冷下來：「是文書部那邊乾的？」
「只能是那邊乾的，材料經他們整理上報，文字稍微一改意思就不一樣了，首長來找我問，我才知道。」
厲安知快速交代幾句：「我知道了，這邊你務必盯牢，肥料、試驗記錄都保管好，不要隨便交到別人手裡。」
溫凱這時卻黑著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這是劉毅的檔案，他為了逃避裁軍，想拿試驗田的功勞保命。」
厲安知一愣：「劉毅？」
溫凱無語把擋案袋塞給他：「就是劉淑華的丈夫，合著你要調人家檔案，連人家名字都沒記清？」
厲安知回過神，臉上沒什麼笑意。
「我只知道他是那個文書，我和他又不熟，沒特意記名字。」
厲安知點點頭，盯著檔案袋：「只是猜測而已，現在確認了，他並沒有能拿得出手大功勞，裁軍名單上肯定有他。」
溫凱把檔案頁合上：「可檔案只能證明他有動機。」
厲安知思路已經捋順了：「我們手上還有別的線索足夠了。」
厲安知看向孫繼飛，語氣鄭重：「底稿務必保管好，試驗田那邊也多上心，千萬別出岔子。」
孫繼飛應了一聲：「放心，我心裡有數。」
厲安知簡單和兩人告別後，沒再多廢話，轉身就走。
...
病房裡，姜蘭兮盯著窗處的樹發呆，聽見腳步聲，轉頭看過來。
厲安知推門進屋，把檔案袋放到桌邊：「事情都弄清楚了，他是想吞你的功勞，躲過這次裁軍。」
姜蘭兮有些疑惑：「吞我的功勞？他又不會種地，搶過去有什麼用？」
厲安知拉過凳子坐下：「他不需要會種。」
他手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檔案袋：「只要上面信了那個匿名信，這功勞順理成章記在他頭上，他就能留下。」
姜蘭兮聽完，嗤笑了一聲：「就為了留在部隊，連這種歪路子都敢走。」
「這人膽子確實夠大，要不是首長提前過來，我們說不定真就落進他圈套。」
「等下午首長回來，把整件事上報去，他也就不用再等裁員名單下來了。」
姜蘭兮看向他，有點意外：「這件事，你到現在還沒報上去？」
厲安知聽完她的問話，沉默了。
姜蘭兮也不催，換了個話題：「我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過幾天，你陪我回一趟娘家。」
厲安知抬眼看她，臉上滿是意外：「你還想回去？」
姜蘭兮眨了眨眼，看著厲安知震驚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肯定要回啊，你跑不掉的，得跟我回去給我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