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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自己沒本事,怪得了誰?

2026-09-12 08:14:01 作者: 青蕪見月

  蕭衍買了傷藥回到家,胖丫還在灶房忙碌。

  他往黑漆漆的房間看了一眼,走進灶房,將藥瓶遞給胖丫,只說了一句:「給她。」

  胖丫伸手接過:「公子,這是什麼呀?面脂麼?」

  「傷藥。」

  「小姐受傷了?傷哪兒了?」胖丫問得急切。

  「莫要多話!給她就是,就說是你買的。」

  蕭衍少有的嚴厲把胖丫嚇著了。

  「是。」胖丫轉身朝主屋去。

  蕭衍走出灶房,盯著那扇房門看了一會兒,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吐出一口濁氣,回到小房間便沒再出來。

  徐寶楨躺在床上,很睏倦。

  迷糊間,她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人。

  她欲走近,奈何腿軟走不動,拼盡力氣抬腿,好重好疼。

  終於,她看清了兩個雙目緊閉,毫無生氣的人,心臟劇痛。

  「不——!」

  痛徹心扉的叫喊聲出口的瞬間,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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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推門進來了,聽腳步聲是胖丫。

  還好是夢。

  可夢裡腿間的疼痛是真實的,大腿內側的傷似乎比上一次還嚴重,有種灼燒感,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徐寶楨今日賭著一口氣,當時還不覺得,這會兒實在難忍。

  「小姐,給你的傷藥。」胖丫給她手裡塞了一個冰涼的東西,她睜眼一瞧,是個小白瓷罐。

  「你怎知我......」

  徐寶楨話還沒說完,小丫頭已經跑出去了。

  胖丫關了門跑回灶房,趴在窗口,視線在主屋與小房間來回,有些憂心又滿腹疑問。

  小姐傷哪兒了?公子為何買了藥不自己給小姐,還那麼凶?

  胖丫想了想,應該又是不能問的。

  以前小姐夜裡總是哼唧,她問小姐哪裡疼,公子就很嚴肅地說:「小孩子家家別瞎打聽。」

  還讓她以後睡覺拿棉花把耳朵塞了,她至今還塞著耳朵睡覺。

  徐寶楨齜牙咧嘴地坐起來,在被窩裡給自己擦藥。

  藥膏塗在灼熱的傷處,涼涼的,很舒適,疼痛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這小丫頭看出來了?知道她腿根兒擦傷了?

  越來越懂事兒了,自己都沒想到可以塗藥呢,上回就是硬挨好的。

  藥塗上後,徐寶楨很快就睡沉了。

  次日一早起來,腿根兒的傷好多了。

  徐寶楨擦著藥,感嘆道:「這傷藥效果是真好,就是有點少。」

  這次的傷好得很快,再去西郊馬場,徐寶楨漸漸掌握了騎馬技巧,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狽。

  崔臨的馬車來接徐寶楨的次數越來越多。

  這一日,又直接將人送了回來。

  「阿寶,三日後我來接你,我們再去。」

  「好。」

  「再喚我一聲。」

  「阿臨,我要回去了。」

  一身粗布麻衣的男人看著前方的馬車,停下腳步,笑了。

  阿寶?多親密的稱呼。

  多麼的依依不捨。

  送到家門口來了,如今都這般不避諱了。

  徐寶楨下了車,腳步輕快地走進巷子。

  每回從那斯文敗類馬車上下來,便覺自己又活了一回,能得短暫輕鬆。

  她已完全確定崔臨就是把她當作了某人的影子。

  好在他從不對她動手動腳動粗,只是喜歡看著她,喜歡聽她喊「阿臨」,喜歡看她騎馬。

  與她一同跑馬時,他看起來最放鬆。

  他最近似乎心情不錯,作為交換,他給了織雲閣不低於魏王府的生意。

  然而每一回出去,徐寶楨都怕他什麼時候又突發變態,把她剁了餵狗。


  夜夜噩夢,不是夢見自己死了,就是夢見蕭衍與胖丫遭了橫禍。

  徐寶楨想不明白為何會招惹上崔臨這瘟神。

  回想上一世,他並沒有對她有何特殊。

  或許是他看到她時,她已經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他沒發現她與他痴戀的人長得相似。

  蕭衍緩步走著,不遠不近地跟在徐寶楨後面。

  徐寶楨若有所感般回頭,停步轉身,笑盈盈等著。

  蕭衍腳步頓了頓,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步伐,走到徐寶楨近前,腳步稍緩,視線落在她粉撲撲的臉頰上。

  眉目舒展,走路也正常了,看這情態,與那人相處得越來越好了。

  「阿衍,你今日下工比往常早些,今夜不用再加夜工了吧?」

  蕭衍輕輕嗯了一聲,跨步向前。

  徐寶楨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並肩前行,視線落在他又快要破洞的布鞋上。

  他又去扛大包了?

  前面有人擋住了去路,窄巷中有一男一女糾纏。

  女子背著包袱要走,男子席地而坐抱住女子一條腿。

  「你放手!我們已經和離,我已是自由身。」

  「那和離書分明是你以命相逼我才簽下的。若是那人能堂堂正正娶你為妻我也認了,可他做不到......」

  「做妾又如何?我跟了他,做妾也是前呼後擁,有人伺候,我過的也是人上人的日子。你若對我還有一絲夫妻情意也不該攔我去路。」

  「我不攔你的路,那你答應我,別舍了我們這個家,不論你找多少個,我還是其中之一。」

  ......

  徐寶楨與蕭衍不約而同停步,遠遠看著,聽著。

  女子往這邊瞧了一眼,似乎發現擋住了路,低頭小聲說了什麼,拽著男子走開了。

  想起那男人說無論對方找多少個,他要做其中之一,徐寶楨就覺得有些好笑。

  「阿衍,你說那男子是不是又傻又可憐?」

  「是挺傻的,可憐倒未必。」蕭衍語氣冷淡。

  「怎麼不可憐?」

  「自己沒本事,留不住人,又怪得了誰?」

  徐寶楨點頭認同:「那倒也是。」

  蕭衍的步伐漸漸快了,徐寶楨一路小跑著才能跟上。

  進了院子,蕭衍腳步未頓,徑直去了小房間。

  徐寶楨盯著他冷硬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鬱悶。

  她沒急著回房,立在院門口,眼睛掃過院子,總覺得哪裡不一樣。

  細看一圈才發現杏樹最矮最壯的枝條沒了。

  那上面結的果子,她抬手就能摘到,頂多踩在凳子上就能摘到。

  杏子雖然不貴,但親手摘果子的感覺與花銀子買果子不一樣。

  「誰呀?怎麼給砍掉了?」徐寶楨一臉惋惜。

  胖丫下工回來,看到徐寶楨生氣的模樣,順著她視線看去,忙撇清干係:「小姐,不是我乾的,是公子砍的。」



  「公子說長到別人家了。」

  徐寶楨回頭瞪著胖丫:「外頭是巷子,哪來的別人家?」

  胖丫一臉無奈,她也是這麼想的呀,誰知道公子抽的什麼風。

  徐寶楨皺著眉頭進屋,冥思苦想。

  莫非男人也有那麼幾天特殊日子,心情煩躁?

  可是以前他也不這樣啊。

  還是貴人就是這樣隨心所欲?他也快要成為貴人了,所以提早顯現了貴人特質?

  想起崔臨威脅她的話,還有連夜的噩夢,徐寶楨後背發涼。

  他除了是國公府世子,皇后親弟,東宮太子親舅舅,一品太傅唯一嫡子,年紀輕輕還是兵部右侍郎。

  以他的權勢,若真的激怒了他,蕭衍、胖丫一個都跑不掉。

  這樣一個深沉怪異的人,無人能琢磨透他,誰知他什麼時候會要人命呢?

  她之於他,就如在狸貓面前蹦躂的小老鼠。


  狸貓還有心情時,便逗一逗,玩一玩,哪日膩煩了,死期也就到了。

  如今他正在興頭上,她連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有。

  要不還是早點與蕭衍、胖丫劃清界限?這樣至少能保全他們兩個。

  眼看後半輩子的衣食無憂就要到手了,崔臨這個死變態,這麼早出現做什麼?

  啊啊啊——!

  徐寶楨抓狂地跑進房間,撲到床上使勁捶打著被子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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