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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當我是誰?

2026-09-15 08:15:58 作者: 青蕪見月

  徐寶楨半夜被崔臨召喚,敢怒不敢言。

  隨著侍從到了金醴玉台樓三樓雅間,推門進屋,酒氣撲鼻,屋裡燈火通明卻不見人影。

  崔臨醉倒睡了?那可就太好了。

  徐寶楨還沒來得及高興,露台發出一聲喝令:「過來。」

  糟糕,大冷天在露台喝酒,他不怕凍死,她還怕呢。

  「阿寶過來,陪我喝一杯。」男人又催了。

  徐寶楨只好挪步過去。

  桌上只有兩壺酒,兩個酒盞,桌下連個炭火盆都沒有。

  崔臨縮在寬大的躺椅上,仰頭盯著天上的半輪明月。

  待徐寶楨入座,男人起身倒酒,邊倒邊撒,看來醉意不淺。

  崔臨抖著手將酒杯遞過來,徐寶楨哪敢耽擱,趕緊去接。

  「多謝世子爺。」

  「喚阿臨,不許說謝。」

  男人眼皮一抬,徐寶楨忙改口:「阿臨。」

  崔臨舉杯過來,徐寶楨趕忙與他碰杯。

  想著他應該醉糊塗了,徐寶楨端起酒杯往唇邊比劃一下,假裝喝了。

  「阿寶,不許耍賴。」

  男人溫和的嗓音幽幽傳進耳朵,徐寶楨忙重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爹的!

  徐寶楨暗罵了一聲,把自己嗆著了,一陣猛咳,喉嚨火辣辣的疼,被酒嗆了比茶水嗆的更難受。

  崔臨晃晃悠悠起身,倒了一杯水過來:「阿寶喝水。」

  徐寶楨接過來喝下,還是難受得很,還是忍不住咳嗽。

  崔臨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歉:「阿寶難受了?都怪我,阿寶別生我的氣好不好?阿寶別生我的氣......」

  崔臨不停拍打她,不停重複那句話,徐寶楨聽得煩了,出言哄道:「阿臨,我沒生你的氣,你快坐下。」

  「我頭暈,走不動,要阿寶扶。」男人語氣里隱隱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徐寶楨在暗地裡翻了個大白眼,伸手攙扶他坐回去。

  崔臨又哆哆嗦嗦去倒酒,酒盞一半,桌面一半。

  徐寶楨靜靜坐著,冷眼看著,讓她喝她就喝。

  好在崔臨喊她來時已有醉意,沒喝幾杯就癱在椅子上不動彈了。

  可仍舊不讓徐寶楨走,只要她走動一步,他就睜眼喊:「阿寶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徐寶楨實在睏乏,暗想,要不再灌他幾杯,讓他徹底醉過去,大家都好早點睡覺。

  徐寶楨有點怕,又想:是他喊她來陪酒的,怕什麼?

  說干就干,她一把抓起酒壺倒酒。

  崔臨閉眼嘀咕:「阿寶,你在偷酒喝麼?我也要。」

  好一個善解人意的瘋子!

  徐寶楨連忙端過一杯酒塞他手裡:「喝喝喝,都給阿臨喝。」

  「阿寶一起喝。」崔臨睜眼舉杯,要與徐寶楨相碰。

  徐寶楨端起酒盞與他碰了一下,趁他閉眼時飛快將酒盞往肩後一甩,把酒倒掉。

  又被發現了。

  「阿寶,你再敢浪費我的好酒試試?」

  崔臨語氣溫柔,徐寶楨卻不敢再造次。

  兩壺酒見底,徐寶楨都有些迷糊了。

  崔臨奮力睜眼看著她,眼神語氣都滿是懇求:「阿寶,今夜一定要來我夢裡啊。」

  語畢跌回躺椅徹底沉睡過去。

  徐寶楨終於鬆了口氣,他再不倒,她就要倒了。

  這瘋子這副模樣,今夜是有什麼特別麼?

  徐寶楨故意重重走了兩步,試探到崔臨沒反應,再不多瞧他一眼,朝著門口奔去。

  她雙眼發虛,腳步發飄,開門吩咐:「世子爺睡了,送我回去。」

  下人不敢觸碰徐寶楨,又沒有丫鬟伺候在側,只得任由她搖搖晃晃下樓,跌跌撞撞爬上馬車。

  馬車到了織雲閣後門,車夫喊道:「徐娘子,到了。」


  徐寶楨迷迷瞪瞪掀開帘子瞧一眼,連連擺手:「錯了錯了,這不是我家,我家在徐家偏院。」

  馬車再出發,往徐家偏院趕去。

  半輪弦月掛在深藍夜空,像一面殘缺的銀鏡,清光淡淡。

  徐寶楨東倒西歪進了院子,摸進她與蕭衍的房間,爬上床睡了。



  蕭衍從角門出來,發瘋一樣在街上狂奔。

  路平說她只帶了些衣物,那錦盒她還沒帶走吧?

  他後悔了,曾經給她的承諾,他要收回。

  出爾反爾又如何?他就是要做那背信毀諾之人!

  蕭衍奔回徐家偏院,砰的一聲推開房門衝進屋裡。

  連燈都等不及點,便朝著徐寶楨鎖貴重物品的柜子去。

  果真是上著鎖的,他連鑰匙都懶得找,衝出屋去,尋了一把斧頭進來,舉起斧頭就要劈開鎖扣。

  「唔,好冷。」屋裡突現一聲軟軟的囈語。

  蕭衍猛地站起來,回頭瞪著床上。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咕噥道:「你回來了?怎麼不點燈啊?」

  一聲悶響,斧頭墜地。

  蕭衍疾步跨到門邊,一把將門關了,又不可置信地來到床邊。

  床上的人蜷縮著低聲催促:「冷,快點來睡。」

  男人呆立床前一動不動,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徐寶楨迷糊間睜了好幾下眼,看清了眼前人,抓住了他一隻手。

  蕭衍怔愣著,像個木頭人一般,任她將自己拽上床,掀開被子將他罩住,臉貼上他的胸膛,手摟住他的腰身,冰冷的雙腳鑽進他小腿間。

  蕭衍推開滿身酒氣的人,聲音微顫:「徐寶楨,你當我是誰?」

  「阿......」

  徐寶楨話未出口,蕭衍抬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害怕從她嘴裡喊出那兩個字。

  徐寶楨又沒動靜了,蕭衍才將手放開,隨即又撫上了她的臉頰,拇指碾過她唇畔。

  「冷,抱抱。」女子又往他懷裡鑽。

  「徐寶楨!」蕭衍語帶哭腔,雙手卻緊緊擁住了懷中人: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休想我放你走,我不放手,誰也不能將你搶走......」

  徐寶楨迷糊間,伸手輕拍他後背。

  蕭衍反覆呢喃著沉沉睡去。

  又做夢了。

  夢裡他也住大宅子,如靖王府那般氣派的大宅子,他也有錦衣玉食,有奴僕成群。

  然而他心裡卻似墜著巨石。

  一個女子試圖闖進大門,被人拖走了。

  他奮力想要看清那女子的模樣,可是怎麼都看不清,急得醒了過來。

  天還未亮,懷裡的人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香。

  蕭衍輕嘆一口氣,自嘲道:「蕭衍啊蕭衍,除了做這般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你還會什麼?還能做什麼?」

  再華麗的夢總歸會醒,醒來還是這個租來的小偏院。

  她回到這裡,不過是與人開懷暢飲,醉糊塗了而已。

  這寒酸的地方,寒酸的人,不該困住她。

  未見她時,他以為自己可以狠了心,不顧她意願強行將她綁住,可他還是做不到。

  蕭衍緩緩將她枕著的那隻手臂抽出來,輕輕退出溫暖的被窩,悄悄出了房門,再度落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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