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仇則端的講述,徐寶楨安心了不少。
也就是說,即便有人看出蕭衍的長相與襄王殿下相似,有了先前的冒認事件,便也見怪不怪了。
徐寶楨溫和說道:
「回去吧,以後在我們面前,拿出你伯府公子該有的派頭,不可讓人生疑,若有人對世子的身份起疑......」
仇則端趕忙接話表忠心:「您放心,仇某定當竭力掩護。」
徐寶楨抬手一揮:「回去吧,以後離世子遠些,莫要引起旁人注意,有事我會知會你,待順利完成任務,世子爺自有計較。」
「是!」
徐寶楨最後告誡:「記住了,你仇家滿門的性命,全繫於你一張嘴上。」
「仇某不敢忘。」仇則端恭敬行了一禮,退出房間,才敢大口喘氣。
這位世子夫人,看著柔柔弱弱,沒想到竟有如此氣場。
仇則端出了屋,關了門,徐寶楨也大鬆了一口氣。
眼下看來,暫時應該沒問題了。
被逼著跟在崔臨身邊那麼多回,她不知不覺竟學會了他那種溫溫柔柔恐嚇人的姿態。
她一番裝腔作勢,狐假虎威,似乎真把仇則端唬住了。
徐寶楨又坐了一會兒,心裡一陣後怕。
還好這仇則端打的主意是自己獨抱蕭衍大腿,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過段時日,得找點事讓他去做,穩住他。
徐寶楨出來結帳:「掌柜的,我先前定下的另一間也不用了,方才友人傳信,今日有急事,來不了了。」
掌柜頷首:「總計一兩二錢銀子。」
「多謝掌柜的。」徐寶楨笑著拿出荷包掏銀子。
銀子付出去,徐寶楨有些肉疼,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就花了一兩二錢。
這地方,她以前還每月至少要來一回。
仇則端回到馬車上,舉起拳頭揮了揮,興奮不已。
他這算是抱上襄王世子大腿了?
原以為今日要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了,都嚇得差點尿褲子了,沒想到竟得了意外之喜。
如今他也算襄王世子的人了,待世子亮明身份回歸王府,很快便會承襲王位。
以當今皇上與已故襄王的兄弟感情,新任襄王定會得到重用,屆時他也能跟著沾沾光,混個一官半職不成問題。
小廝問:「公子,去何處?」
「回家。」
小廝都懷疑自己耳朵了:「公子,您是說回府?」
仇則端高聲吩咐:「回府!」
他已下定決心以後沒事不亂跑,隨時等候世子夫人召喚,立功勞,干正事。
外頭都說他們永寧伯府一代不如一代,話雖難聽,奈何說的都是事實。
他連考個舉人都考不上,靠科舉入仕無望,靠蔭庇,永寧伯府如今早已蔭庇不了任何人。
就連他外頭那些兄弟,同他玩在一起都是圖他大方,願意付帳。
私下裡可沒少鄙視他。
他想要翻身,跟緊襄王世子,未來襄王的步伐,才是唯一的出路。
徐寶楨就這麼耽誤了小半日。
回到鋪子裡,找兩個管事了解完趕工進程,給二人分派了任務,一頭扎進繡房便忙碌起來。
還有一件盧家夫人王氏給她介紹的精細活兒,最遲後日要交貨。
徐寶楨決定今晚加個夜工,就怕明日有事耽誤,不能按期交貨,有損織雲閣信譽。
下工時辰,崔臨身邊的侍從連三又來了,又帶了一套新的男裝來。
「徐娘子,今日乃世子爺生辰,請徐娘子過去陪世子爺一道用膳。」
徐寶楨氣得想罵人,早不來遲不來,偏偏在她趕工的時候來。
他的生辰關她何事?他不與自己的家人一道用飯,找她作甚?
她這個替身還能替他的家人不成?
徐寶楨試圖掙扎一番,客客氣氣道:「連三叔,今夜趕工,實在走不開......」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連三打斷了:
「徐娘子,許是在下方才未說清楚,今日乃是世子爺生辰,世子爺吩咐,讓徐娘子陪同用膳。」
徐寶楨無奈問道:「在何處?」
連三恭敬回道:「玉凡樓。」
「請稍候。」
徐寶楨回後院換衣裳,吩咐胖丫:「我要去玉凡樓陪貴人用飯,你將我未做完的繡活帶回家去,我待會兒回家再接著做。」
胖丫應聲後,回到繡坊收拾。
主僕兩個一同出門,徐寶楨又交代胖丫:「你先回去同阿衍說一聲,讓他別擔心。」
胖丫皺眉看著徐寶楨上了馬車,又看著馬車離開,腳步匆匆往家趕。
徐寶楨跟隨連三到了玉凡樓,樓梯上了一層又一層。
徐寶楨每往上走一步,心裡的怨憤就加一分。
聽聞這個地方,貴人們一頓飯就可以吃去幾十上百兩銀子。
然而她卻沒有絲毫沾了光,得享貴人生活的喜悅,只有厭煩,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厭煩。
這個變態,怎麼那麼喜歡頂層?每一回都要選在頂層,是為了彰顯他的地位權勢嗎?
到了崔臨的雅間門口,徐寶楨趕緊收了自己的厭惡表情。
連三抬手敲門,沉聲回稟:「世子爺,到了。」
崔臨應聲:「進。」
連三抬手,恭敬道:「徐娘子請。」
徐寶楨跨步進屋,本想向崔臨奉承一聲世子爺生辰安康,想想還是算了。
他不配!
徐寶楨自覺坐到崔臨對面。
她剛入座,隨即就有人進來上菜擺酒,就像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專等著她似的。
伺候的人退去,崔臨道:「阿寶,你今日還沒有喚我名字。」
徐寶楨隨即喚了一聲:「阿臨。」
崔臨又道:「阿寶,今日是我的生辰。」
「哦。」徐寶楨裝糊塗,視線落在桌上,隨口應了一聲。
崔臨目光灼灼盯著徐寶楨:「阿寶,我二十五歲了。」
徐寶楨又哦了一聲。
「阿寶!你還沒對我說生辰安康。」崔臨眼裡含著期待。
徐寶楨很想喊他生辰去死,卻也只能無奈地道了一句:「阿臨,生辰安康。」
崔臨這才有了笑模樣,伸手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雙手端起來,一杯遞給徐寶楨。
徐寶楨接過,例行公事地與他碰了一下杯,仰頭一飲而盡。
想著自己還有活要做,生怕崔臨又同上回醉酒那般耽誤太久,徐寶楨主動拿起酒壺倒酒。
「阿臨今日生辰,安康為重,我們今日只喝三杯可好?」徐寶楨語氣溫柔,極盡討好。
崔臨緊緊盯著徐寶楨,許久未說一句話,也未有任何動作。
徐寶楨心裡慌張起來,莫非生氣了?這就生氣了?
這怪物到底要怎麼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