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索恩正在工作間裡,他在牆角的木箱上鋪上一塊木板,充當臨時書桌,然後喚出了《冒險手冊》。
淡金色的書頁在空氣中展開,索恩的目光落在經驗值那一欄。
1050點。
擊殺修瑪的任務給了他一筆豐厚的經驗值,加上這些天日常任務的積累,他現在擁有了一筆可觀的「存款「。
索恩沒有猶豫,直接將800點經驗注入槍械技能。
【槍械(中級)】→【槍械(高級)】
無數畫面、知識和肌肉記憶憑空出現在他的意識里——彈道學原理、槍械保養知識、後坐力控制技巧、快速裝填手法,甚至還有各種槍械結構的改良方案。
這些知識不是生硬地灌輸,而是像他苦練多年後自然形成的經驗,仿佛他真的握了十幾年的槍。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身體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四肢變得更加輕盈,手指的反應速度快了幾分,連眼睛捕捉移動物體的能力都有所提升。他低頭看向手冊,發現自己的屬性欄里,敏捷那一欄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敏捷:10→11。
多出來的這一點敏捷,讓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螺絲拋向空中,在螺絲下落的過程中,他甚至能看清它旋轉的軌跡,手指一伸就穩穩夾住。
感覺徹底變了。
昨天他還需要通過準星、風速、距離來計算彈道,現在槍握在手裡,就像是手臂的延伸。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瞄準,僅憑直覺就能判斷出子彈在任何距離上的落點。槍口微微抬起,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任意一個角落——桌角的螺絲、牆上的釘子、窗台上停著的一隻蒼蠅——大腦自動給出了射擊方案。
這種掌控感,妙不可言。
索恩翻回技能欄,發現【槍械(高級)】的下方多出了三行新的文字,像是從技能本身延伸出來的枝杈。三個詞條並排排列,散發著淡淡的微光,似乎在等待他做出選擇。
【穿刺】
子彈無視部分物理抗性,直接擊穿目標。
【撕裂】
子彈破壞力大幅提升,命中後撕裂目標身體,造成大出血。
【距離】
子彈有效射程增加一點五倍。
索恩的目光在三個詞條上來回掃了兩遍。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率會選【距離】。槍械這種武器,最大的優勢就是射程。距離越遠,自己就越安全,敵人連他在哪都不知道就倒下了。猥瑣發育,才是穿越者該有的打法。
但昨天修瑪給了他一個教訓。
第一發子彈擊中修瑪的頭部,彈頭卻卡在了頭骨里,沒能貫穿。那頭獅王頂著腦袋上的彈孔,硬是咆哮著站了起來,差點反撲。如果不是他連續補了五槍,後果不堪設想。
安全距離?索恩嗤笑了一聲。
以後給穆爾加加點,把這頭牛的防禦堆到極致,讓他當肉盾拉仇恨、做援護。自己只需要在後面——
堆輸出。
極致的輸出。
如果輸出足夠高,一槍就夠了。
索恩的手指點向【撕裂】。
微光閃爍,詞條融入槍械技能之中。他能感覺到某種變化正在發生——不是身體上的變化,而是一種對「破壞「的理解加深了。他本能地知道,下一顆從他槍口射出的子彈,會帶著怎樣毀滅性的力量。
選完詞條,索恩又看了一眼下一級的升級需求。
專家級:2000點經驗。
他現在還剩250點,距離下一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至於大師級需要多少經驗,手冊上甚至沒有顯示,只給出了一串灰色的問號。
「手搓邪能戰艦……任重道遠啊。「索恩喃喃自語,合上了手冊。
他坐到工作檯前,鋪開一張羊皮紙,拿起炭筆和尺子,開始繪製新的槍械設計圖。
升級高級槍械技能時湧入腦海的知識里,包含了大量關於槍械改良的方案。結合他中級工程學的製造能力,以及新獲得的【撕裂】詞條,一個絕妙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型——他要造一把新槍。
不是中正式那種保守的栓動步槍,而是一把更大威力、更適合艾澤拉斯生態的狩獵武器。
炭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槍管加長、口徑放大、槍托加固、瞄準具升級……一個又一個零件在紙上成型。索恩全神貫注,靈感如泉水般湧出,手中的筆幾乎跟不上思維的速度。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
索恩的手一抖,炭筆在圖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線。他皺起眉頭,轉頭看向門口。
穆爾加龐大的身軀堵在門框裡,牛頭人臉上帶著少見的慌張神色,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老大,有人找你。「
索恩壓下心中的不悅,把畫了一半的設計圖捲起來塞進抽屜里。
「什麼人?怎麼這麼慌張?「
「是棘齒城的老大……加茲魯維。「穆爾加的聲音壓得很低,深褐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安,「還帶著一個矮人。「
加茲魯維?
索恩的眉毛挑了一下。棘齒城的管理者,地精貿易巨頭,這座城市名義上的城主。這樣一個大人物,親自跑到他這個窮工程師的出租屋門口?
「走,去看看。「
索恩站起身,隨手拍了拍皮甲上的灰塵,理了理衣領。穆爾加側身讓開,他邁步走出工作間,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一樓的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地精,暗綠色皮膚,穿著一身鮮艷到刺眼的裝束——紅色馬甲、紅色短褲、紅色靴子。地精的外形本就差別不大,但這一身紅讓他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醒目。他的嘴巴咧得很大,幾乎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容熱情得像是在迎接失散多年的親人。
加茲魯維。
站在加茲魯維身旁的是一個矮人,棕紅色的鬍子編成兩根粗壯的辮子垂在胸前,身上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探險者夾克,腰間掛著一把短柄火銃和一把礦工鎬。他的目光銳利而好奇,正上下打量著索恩。
更遠一些,幾個地精衛兵站在街角,正在閒聊。
「哦,我的朋友!「加茲魯維率先開口,尖細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索恩吧?「
索恩的眉毛跳了跳,這句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
他早聽說加茲魯維是個很接地氣的領袖,做生意八面玲瓏,待人接物從來沒有架子。但一個中立城市的城主親自跑到他家門口,還擺出這麼一副親切的姿態——
事情不太妙。
地精的熱情,向來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