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灑在貧瘠之地的草原上。索恩讓穆爾跟隨商隊返回棘齒城,自己則騎著穆約出了營地。
是的,沒有聽錯。索恩騎著穆約。因為穆約是一位德魯伊,他可以變化成野獸形態。此刻他正化身為一頭長著巨大鹿角的雄鹿,棕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四條修長的腿在草原上飛奔,每一步都踩得枯草沙沙作響。鹿角分叉的形狀像是一對巨大的手掌,在風中微微晃動。
穆爾加太重了,穆約載不動他,只能帶著索恩一個人。
穆約化身雄鹿載著索恩在貧瘠之地的草地上飛奔,速度比科多獸運輸車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索恩俯身趴在鹿背上,雙手抓著穆約厚實的鬃毛,感覺像是在騎一輛沒有馬鞍的摩托車。
「索恩,你確定在這裡嗎?」穆約的聲音從雄鹿的喉嚨里發出,帶著一絲迴響。他看著眼前這片荒無人煙的大地,除了一望無際的枯草和幾棵扭曲的枯樹之外,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是的,我在營地里打聽到這附近有個男性人類出沒,再加上有人說他穿著是紅色的長袍,那我更加確定了。」
「你找他為了做什麼?」
「他擁有幫助我解決哀嚎洞穴那群德魯伊的力量。」
聽到索恩的回答,穆約不再多問,更加用心地搜索起周圍的地面。他低下鹿頭,用鼻子嗅著空氣中的氣味,試圖從乾燥的風中捕捉到一絲人類的氣息。
來到那個傳聞中有人類出沒的區域之後,穆約從雄鹿形態切換成了獵豹形態。修長的黃色身軀伏低在草叢中,肌肉在皮毛下流暢地滑動,每一步都悄無聲息。獵豹的嗅覺比雄鹿更加敏銳,他在空氣中仔細分辨著各種氣味,然後在某個方向停了下來。
「索恩,我好像聞到那個人的味道了,不過他身上有股讓人不舒服的味道。」穆約的聲音從獵豹的喉嚨里傳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能讓一個德魯伊感到不舒服的氣味,而且對方還穿著紅色長袍。索恩的嘴角微微上揚。
「讓你不舒服嗎?看來我們找對人了。」
「是的,我聽說過他,但是他的名字,因為時間太久,我忘記了。」
索恩確實記得有這麼一個人。一個在貧瘠之地流浪的人類術士,實力不弱,但性格孤僻,不太願意和外人打交道。
穆約繼續沿著氣味追蹤。獵豹的爪子踩在乾裂的土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們穿過一片稀疏的灌木叢,又越過一道乾涸的河床,最後在一片偏僻的小樹林裡找到了目標。
樹林深處,一頂用深色帆布搭建的帳篷半掩在幾棵枯樹之間,帳篷的布料上畫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帳篷旁邊堆著一小堆熄滅的篝火殘骸,灰燼還帶著一絲餘溫。
「停下來。」
一個身穿紅黑相間法袍的中年男人從帳篷里走了出來。他擁有土黃色長髮,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看就是長期熬夜和不規律飲食的結果。他手裡拿著一根漆黑的法杖,正對著索恩的方向。他的目光在索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了那頭獵豹身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獵豹形態的德魯伊和普通野獸有著本質的區別,穆約變化的獵豹長著一對牛頭人的尖角。
「我們沒有惡意。」索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拿武器。他的槍械背在身後,但雙手都攤開在身體兩側,沒有任何威脅性的動作。
「你是什麼人,這個野獸是怎麼回事?」中年人的聲音沙啞,但語氣里更多的是緊張而不是敵意。
「我叫索恩,這個是我的同伴,穆約,他是一位德魯伊,是來找你幫忙的。」
穆約從獵豹形態變回了牛頭人,他站在索恩身側,皺著眉頭盯著那個中年人,鼻翼輕輕扇動。對方的身上確實有一股讓他不舒服的味道,那味道不是生理上的臭味,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燃燒的硫磺和某種古老腐敗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你是那個荒野屠夫?」中年人握緊了法杖,聲音變得更加沙啞。
「這件事不重要,可以讓你夥伴不要再繼續靠近我嗎?」索恩盯著旁邊的空地說道。
中年人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朝那片空地看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空地上一陣扭曲,空氣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輪廓,然後輪廓迅速變得清晰。一個魅魔出現在那裡,她擁有一頭赤紅的頭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頭,曼妙的身材散發著一種妖異的魅力,頭頂長著一對彎曲的尖角,背後展開一對暗紅色的肉翅,雙腿是如同山羊一樣的蹄足,踩在乾燥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主人,抱歉,他好像發現我了。」魅魔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
「回來吧。」中年人招了招手,魅魔順從地退到了他的身後。
中年人用略顯歉意的語氣說道,但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法杖。
「抱歉,在這種鬼地方,我要時刻保持謹慎。」
他表面上語氣平靜,但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對方竟然是那個傳說中的荒野屠夫,而且他的魅魔處於潛行狀態,居然被對方一眼就發現了。他不覺得自己加上自己的惡魔能打得過眼前這個人,形勢比人強,他不敢亂來。
「竟然是惡魔,他是一個術士!」穆約克制不住地大聲說道,身體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木杖指向了那個魅魔。
索恩伸手攔住了他。
「穆約,冷靜,這裡沒有危險,我們是來尋求幫助。還有,你答應聽我的命令的。」
穆約咬著牙,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收回了木杖,但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那個魅魔,渾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中年人瞥了穆約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轉向索恩。
「我叫杜安·卡漢,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杜安先生,你好,請原諒我們的打擾。我知道你是一位強大的術士,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召喚一頭地獄犬,你應該知道這種惡魔吧。」
杜安還沒有回答,穆約已經忍不住了。
「索恩,你瘋了,竟然要召喚惡魔?」
索恩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耐心地解釋道。
「哦,拜託,這是什麼年代了,請不要再拿你們德魯伊老掉牙的歷史問題跟我在這裡說。你不要把每個使用惡魔力量的人都當成十惡不赦的混球,這是別人的追求,他如果做的不對,總會有敵人來找他麻煩的。」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還有,我們是來找人幫忙的,你要客氣一點。」
穆約被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他轉過身,背對著索恩和杜安,在旁邊生悶氣,不再說話了。
杜安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揚了起來,臉上緊繃的線條也鬆弛了幾分。看來這個人確實是來找他幫忙的,而不是來找麻煩的。他放下了一直舉著的法杖,將杖尾拄在地上。
「你要我幫你召喚地獄犬?既然你知道這是什麼惡魔,你有能力控制的住它?」
「控制它的辦法,你應該也有吧。」
「當然有。但你總不能讓我白白告訴你吧?我需要你幫我個忙...」杜安的話剛說完,就看到索恩拔出了腰間的喪鐘,開始上膛,動作不快不慢,但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冷靜。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咔嚓一聲,子彈被推入彈膛。
「抱歉,我很趕時間救人,沒空幫你了。」索恩的語氣變得不太好,目光平靜地看著杜安,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做出了選擇的人。
「等下,請冷靜。」杜安的瞳孔猛地收縮,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他趕緊舉起雙手,法杖差點從手裡滑落。
「我可以幫你,不需要你幫忙了!」
索恩看著杜安,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喪鐘收回。
「放心,我不是來樹立敵人,也不會讓你白出力的,我會支付相應的費用。」
杜安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他看了一眼索恩身上那把奇特的火槍,心裡不斷咒罵這個無恥的混蛋,你是這麼讓人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