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在沙地上描繪召喚陣的樣子，開始講解召喚儀式的原理。從法陣的符文排列講到材料的配比，從惡魔語的發音要領講到簽訂契約的時機，講了半天。
等杜安終於講完了，索恩閉上眼睛，意念沉入意識深處，喚出《冒險手冊》。
翻到技能欄那一頁，目光停住了。技能欄里多了兩個灰色的技能，代表還未正式習得。
召喚儀式。
統御惡魔。
杜安確實沒有騙他，那些絮絮叨叨的講解里確實包含了貨真價實的術士知識。
術士和法師走的不一樣。法師靠腦子，主智力副精神，法術公式和奧術邏輯越清晰，施法就越精準。術士不同，主精神副智力。邪能法術的代價可以通過靈魂石來支付，但驅動這股混亂力量需要的是意志力，不是聰明的頭腦。邪能是雙刃劍，意志薄弱的人碰它就是找死。
現在艾澤拉斯的術士體系還在摸石頭過河，跟以後大領主時期沒法比。但入門門檻比法師低太多，所以總有人趨之若鶩，拿命去試錯。
索恩要不是最近加了點，精神屬性撐到了15，也不敢碰這東西。強行施展邪能法術的副作用可不是鬧著玩的，輕則精神紊亂，重則被邪能和惡魔反噬。
他算了算經驗，加上今天的日常，一共2600點。花800把兩個技能點亮，並升到中級，還剩下1800。地獄犬對攻克哀嚎洞穴很重要，該花就得花。
那一瞬間，腦海中湧入了一整套召喚儀式和統御惡魔的知識。那感覺就像有人往他腦子裡塞了一本書，每一個符文、每一句咒語、每一個手勢的細節都在短短几秒內刻進了記憶深處，比杜安講的更加系統、更加完整。
索恩睜開眼睛，把手冊收回意識空間。
「索恩，我已經將我所知道的知識告訴你了。地獄犬是個很危險的惡魔，它擁有瓦解魔法的力量，對於術士來說是個非常難以控制的惡魔，很多妄圖支配這頭惡魔的術士都變成了它的食物。」
杜安提醒得還算誠懇，雖然索恩對他確實不太地道。剛才還拿槍指著自己，現在又讓自己教對方召喚惡魔，換誰心裡都不會舒服。
索恩心裡推算過，初級統御惡魔確實拿地獄犬沒辦法，但中級配合15點精神屬性，應該是沒問題的。手冊給出的知識比杜安更加詳細，那些技巧他一個字都沒提，不知道是他故意藏私，還是他自己也不會。
索恩收回手冊，說：「放心，如果無法控制，我相信我的火槍能解決這頭惡魔。」
「行吧。」杜安聳了聳肩。黃金之路殺了一百多頭半人馬的人，收拾一隻地獄犬應該不成問題，他瞥了一眼索恩背後那把用布包著的長條形武器。那把槍的外形他一直沒看清，但能讓一個獵手在貧瘠之地打出荒野屠夫的名號，威力肯定不是地精那種粗製濫造的火槍能比的。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開始，把儀式需要的材料給我，我自己布置。」
杜安一陣錯愕，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你要自己召喚？」
他本來以為是自己負責召喚，索恩在旁邊施法控制。眼前這個人，剛才還連召喚地獄犬的儀式都沒搞清楚，現在居然要自己上手？
「嗯，我自己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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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沒再說什麼。對方這麼自信，想必在法術上有很高的造詣。專門打聽自己行蹤找過來，就是來學個法術，然後自己上手。大概是個強大的施法者。自己也是倒霉，被這種人盯上了，不僅要免費教，還得倒貼材料。
他嘆了口氣，從帳篷里搬出一個木箱，裡面裝著召喚儀式需要的各種材料。導能魔棒、靈魂石，還有新鮮的野獸血液和心臟。
索恩蹲下身，拿出那罐野獸鮮血，開始在地面上繪製法陣。
杜安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瞪越大，對比索恩正在繪製的法陣，感覺自己繪製的法陣簡直是小孩塗鴉。
他想起在暴風城求學的日子。導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那種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後來他機緣巧合下開始學習邪能法術，想著總得有一條路能走通。暴風城容不下術士，修習邪能法術需要大量靈魂石，他只能來卡利姆多。這裡的野獸靈魂強大，沒人管，他就躲在這裡研究法術，一躲就是好幾年。
同樣一種法術，在不同天賦的人手裡，效果天差地別。人比人氣死人。
他現在服了。哪怕不是奧術，在邪能上，自己也是個菜逼。
索恩沒注意杜安的表情變化。他全神貫注地布置著法陣，在法陣上依次插上導能魔棒。然後是擺放靈魂石，三顆紫色晶石，裡面封存著從野獸身上提取的靈魂，作為召喚儀式的代價。最後放上一顆新鮮的野獸心臟，心臟是誘餌，用來引誘特定類型的惡魔。
布置越齊全，召喚的惡魔類型越精確。
一切就緒，索恩站在法陣外側，開始吟唱咒語。
那是一種非常怪異的語言，從人類的喉嚨里發出來，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扭曲感。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塊燒紅的石頭，在喉嚨里滾過，留下灼熱的痛感。杜安聽得頭皮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惡魔語，他用得磕磕絆絆，索恩卻說得流暢自然，像在念自己的母語，那些讓人類喉嚨生疼的摩擦音和喉塞音在他嘴裡滑出來，沒有一絲滯澀。
索恩有翻譯外掛，惡魔語對他來說跟通用語一樣簡單。
靈魂石里的力量被抽了出來，表面出現了裂紋，內部的力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出，順著法陣的能量通道流向中心。法陣亮起紫色的光芒，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硫磺和焦肉混合的臭味，濃烈得讓人反胃。
一道裂隙在法陣中央裂開，像空間被撕了一道口子。裂隙的邊緣是不規則的鋸齒狀，紫色的魔能從裂縫裡往外噴涌，將周圍的空氣加熱到扭曲。一頭體型如牛、渾身通紅的地獄犬從裂隙里擠了出來，它裸露的皮膚上布滿褶皺和凸起的骨刺，兩根彎曲的犄角從額頭兩側伸出，犄角之間的皮肉上嵌著幾顆還在搏動的膿包。它的爪子扒在裂隙邊緣，嘴裡發出瘋狂的嘶吼，唾液從獠牙縫隙里滴落，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