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住處,索恩把背包和武器放好,將緋葉留在家裡,讓它盤在床上休息。蘿蔔守在門口,龐大的身軀往門框邊一蹲,充當看門狗。
三人洗了把臉,換掉了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衣服,一起前往碎骨旅店。
旅店老闆維爾雷正在櫃檯後面擦杯子,看到索恩推門進來,兩隻小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扯著嗓子大喊:「瞧一瞧,是誰來了!是我們貧瘠之地的荒野屠夫!「
維爾雷的嗓門大得像是裝了擴音器,整個旅店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索恩腦門上的青筋鼓了起來,如果喪鐘不是放在家裡,他恨不得直接塞進維爾雷的大嗓門裡。
「老闆,我們是來吃飯的。你這麼搞,我還怎麼吃飯。「
維爾雷看到索恩臉色不好,立刻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兩隻小短手搓來搓去,臉上賠著笑:「抱歉抱歉,打擾到您的興致了,今天你的消費減半,可以嗎?「
「行吧,現在還有空位嗎?「
索恩掃視了一下旅店。今天的餐廳里獸人客人特別多,好幾張桌子都被他們占了。有些獸人穿著非全身覆蓋的紅色盔甲,肩膀上露出大片的綠色皮膚,好幾頂牛角盔被摘下來放在桌上,角尖沾著油漬。他們聽到維爾雷的喊話,紛紛轉過頭,審視般地打量著索恩一行人,想知道最近那個在黃金之路上單槍匹馬殺掉一百多個半人馬的荒野屠夫到底長什麼樣。
「有的,有的。「
其實餐廳已經坐滿了。維爾雷邁著小短腿跑到窗邊,跟兩個正在吃飯的地精低聲說了幾句。那兩個地精估計是維爾雷的熟人,很好說話,利索地把沒吃完的食物打包好,端著盤子走了,把位置讓了出來。
索恩三人入座,開始點菜。穆爾加點了烤科多獸排和一大杯麥酒,丹契點了烤魚和一杯淡啤酒,索恩點了烤迅猛龍肋排、麵包和一杯淡啤酒,最後還點了一盤水果拼盤。
點完菜後,索恩壓低聲音,用只有維爾雷能聽到的音量問:「維爾雷,我今晚才回到棘齒城,路上看到很多獸人,他們好像不是一般的冒險者。棘齒城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維爾雷小心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獸人,然後湊近索恩的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我也是聽說的。聽說加茲魯維最近做出了兩艘會飛的船,賣給了奧格瑞瑪。部落大酋長薩爾很重視這件事,安排了很多獸人戰士過來運輸這兩艘會飛的船。「
說完,維爾雷立刻直起身,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扯著嗓子喊:「好的,親愛的貴賓稍等,我們很快就為您上菜!「然後邁著一對小短腿,飛快地溜回了廚房。
會飛的船?
索恩立刻反應了過來。維爾雷說的應該是飛空艇,在原本的遊戲裡,那是部落連接雷霆崖、幽暗城和格羅姆高地的主要交通工具。這個時間點,正是艾澤拉斯科技技術爆發的起點,後面的科技只會越來越誇張。加茲魯維這個地精工程大師,確實有兩把刷子。
穆爾加剛想問索恩和維爾雷說了什麼,被丹契用眼神制止了。那個地精老闆不方便在這裡明說的事情,肯定不能公開聊。
索恩朝丹契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段時間大家都累壞了,今晚我們好好放鬆下。「
就在他們聊天等待上菜的時候,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從旁邊的桌子傳了過來。
「這個人類就是那個荒野屠夫?這麼瘦弱,拿一把火槍殺了一百多個半人馬,真有人信嗎?「
說話的是一個綠色皮膚的年輕獸人,黑色短髮,臉上的皮膚微紅,應該是喝了酒。他用的是獸人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索恩這桌聽見。
丹契聽到這話,眉毛皺了起來,擔憂地看向索恩。
穆爾加聽不懂獸人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索恩絲毫不在意,朝丹契點了點頭,表示沒事,他一般不會跟醉鬼較真。
丹契不禁鬆了一口氣,但臉上還是有點尷尬。剛剛跟索恩說不要小瞧獸人,結果轉頭就上演了這麼一出。
發現索恩這邊沒有反應,那個黑髮獸人又灌了一口酒,語氣更加得意:「哈,那個紅皮膚的老怪胎還不敢跟他說。「
丹契握緊了拳頭,乾瘦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但他沒有動。精神修行讓他學會了控制怒火,不是一個醉鬼幾句屁話就能激怒的。
那個獸人的同伴眉毛皺了起來,用力推了他一下,用獸人語低聲說:「佐格,你清醒點。我們是過來執行大酋長的命令的,不是來鬧事的。「
聽到同伴提到大酋長,那個叫佐格的黑髮獸人這才有所收斂,低下頭繼續喝酒,但嘴角還掛著不以為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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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緩緩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
穆爾加茫然地抬起頭:「老大,怎麼了?「
丹契瞪大雙眼,看著索恩:「索恩,你...「
索恩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佐格的桌子前。他身邊還坐著兩個同伴,桌上擺著幾盤食物和酒杯。三人看見索恩毫無顧忌地站在他們桌子邊,臉上輕鬆的表情開始收斂。
「你剛剛去廁所里吃大便了嗎,怎麼這麼臭。「
用獸人語將這句話說完,索恩一腳踢在桌子上。盤子翻了,酒杯倒了,酒水灑出來,直接潑在佐格的身上,順著他的紅色盔甲往下淌,在褲子上留下大片深色的濕痕。
「雜碎!「
佐格當場憤怒地大吼起來,臉上的紅色從微醺變成了暴怒,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去找自己的武器。
整個餐廳里的人都驚動了,紛紛站起身圍了過來,想看熱鬧。地精們爬上桌子,人類和獸人各自占了一邊,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丹契和穆爾加已經來到了索恩身邊,三人一字排開,和對面三個獸人形成對峙。
維爾雷連忙從廚房跑出來,小短腿在地板上啪啪作響,他擠進人群想要打圓場,但身體太過矮小,還沒到索恩的膝蓋,根本沒人理會他。
「不要像個娘們一樣在這裡大吼大叫,我們出去決鬥,生死無論,怎麼樣?「
索恩輕蔑地看著佐格,說他自己就算了,連自己的夥伴都罵,簡直無法無天。可惡的獸人小鬼,他今天必須教對方做人。
佐格手上青筋鼓起,眼神狠厲,抓起自己的雙手斧,推開人群走了出去。圍觀的人群立刻讓開了一個缺口,然後像潮水一樣湧出去,都想看這場好戲。
丹契跟在索恩身後,滿臉愁容,低聲說:「索恩,沒必要這樣做的。「
索恩停下腳步,直視丹契的雙眼,語氣平靜但堅定:「他說我可以,說我重要的同伴,我不接受。這種貨色,我還不放在眼裡。「
丹契愣在原地,渾濁的黃色眼珠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他張了張嘴,但什麼都沒說出來。索恩已經轉身走出了旅店大門,門外傳來人群的嘈雜聲。
這裡是棘齒城,又不是奧格瑞瑪,不用活的這么小心。對方都挑釁到這種程度,不去外面插個旗,索恩晚上怕是睡不著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