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它比較破吧。」
切原赤也立刻接了一句。
他說得很快，語氣里還帶著一點剛才被證明之後的理直氣壯。
只是話音落下，他又順著幸村的問題看向榊玖澈。
榊玖澈倒是沒怎麼猶豫，這也沒什麼好瞞著的。
他點了點頭，「嗯。」
「我常用的那把在寄件的時候丟了。」
切原赤也立刻睜大了眼睛，「丟了？」
榊玖澈看了眼幸村手裡的球拍，又補了一句，「這把是備用的，我昨晚稍微調了一下。」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信了運輸公司的邪了。
說什麼三天內能找回來，到時候再聯繫他重新寄送。
結果他開學都一星期了。
東西呢？
沒有。
電話呢？
也沒有。
除了中途發來兩次「還在加急處理，請耐心等待」的消息之外，整件事安靜得像那箱行李已經徹底失蹤了一樣。
純忽悠，還各種拖延。
想到這裡，榊玖澈又看了一眼那隻臨時頂上的備用拍。
那也不止是一把球拍的問題。
那是他一整箱行李啊。
還有他從非洲帶回來的「珍藏」呢。
想到這裡，榊玖澈看向那隻備用拍的眼神都認真了幾分。
切原赤也原本還在震驚「他拍子丟了」這件事，聽到這裡，眼神卻又一次執著起來。
榊玖澈一看他這副表情，忽然有了點不太妙的預感。
於是他先一步開了口，「備用拍和我常用的那把也是一樣的配置。」
切原赤也剛要張嘴，話就這麼被堵了回去。
榊玖澈又補了一句，「只是拍弦……」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球拍，「昨天我才好好換過的。」
這話說完，榊玖澈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豎起手指，表示自己今天上午真的是認真比賽的了。
切原赤也看著他，過了兩秒，嘀嘀咕咕地開口，「我又沒說不信。」
他說是這麼說，眼睛卻還是盯著那隻球拍。
下一秒，他又湊了過去。
球拍還在幸村手裡，切原赤也已經伸手拉了拉拍弦。
幸村的手指微微一停，似乎正要開口。
榊玖澈也還沒來得及阻止。
只聽「啪」的一聲，格外清脆。
又斷了一根。
榊玖澈：「……」
切原赤也：「……」
幸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球拍。
一時間，連他也沒有立刻說話。
這一次，榊玖澈突然就覺得，這可能真不是他們上午打得有多誇張的問題了。
質量問題。
絕對是質量問題。
他昨晚沒去問母親要新的拍弦，直接從箱子裡翻出備用的來換，看來確實有點草率。
那些東西怕不是也有點「年紀」了。
切原赤也盯著那根新斷掉的拍弦看了兩秒，隨後猛地站直了身子。
「等你有好的球拍，我一定要和你再打一場！」
這驟然燃起的鬥志？
榊玖澈已經在短短一星期內見證過好幾次。
這會兒竟然有點習慣了。
他很配合地點了點頭，「行。」
幸村還拿著榊玖澈那隻球拍。
聽到這裡，他把視線從拍面上移開，不經意地隨口問著，「你們今天的比賽順利嗎？」
順利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饒是切原赤也都很明顯地僵了一下。
榊玖澈也跟著看了他一眼。
早上匯合的過程，是能說的嗎？
榊玖澈腦子裡很快有了畫面，但也不過是過去了幾秒。
再抬頭時，幸村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和剛才沒什麼區別，一直都是很溫和的樣子。
榊玖澈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順利。」
也沒出現太多問題來著。
下一秒，身邊的切原赤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剛才被球拍岔開的鬥志又一下子冒了出來。
「下次，絕對不會是6-2的。」
這句話是對榊玖澈說的。
話音落下，榊玖澈還沒應呢，他又轉頭看向幸村精市。
那股勁兒還沒收住，明顯是還有一句更大的宣言要往外沖。
可真正對上幸村的視線時，切原赤也卻停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頭，最後只是重重點了下頭，轉過身去。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
熟練到榊玖澈幾乎瞬間想起了不久前他們一起跑過的很多段路。
榊玖澈站在旁邊，靜靜看完了這一整套流程。
等切原赤也完全背對著他之後，他才開口問了一句，「我們又要跑了嗎？」
切原赤也剛要邁出去的腳步就這麼頓住了。
他還沒開始跑。
甚至連第一步都還沒真正落下去。
結果接下來要做的事，已經先被榊玖澈說了出來。
切原赤也僵了兩秒，猛地回過頭。
「你怎麼知道我要跑？」
榊玖澈看著他。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但問題是，剛才那一整套動作，實在太明顯了。
幸村看著他們倆這一問一答，只是很輕地笑了一聲。
他沒有繼續順著「跑不跑」的話題往下說，而是把手裡的球拍遞迴給榊玖澈。
榊玖澈伸手接過。
球拍重新落回掌心的時候，那幾根鬆開的拍線還輕輕晃了一下。
幸村看著那隻拍子，視線從拍線鬆開的地方移到拍框邊緣。
「如果之後還要繼續打，這隻拍子可能要先換掉了。」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
不管上午那場到底打得有多激烈，這隻備用拍能變成這樣，本身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幸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是不能用，只是它現在不一定跟得上你的擊球了。」
榊玖澈握著拍柄的手指收了收，「嗯。」
他自己其實也有感覺。
上午打到後面的時候，有幾球落點和拍面反饋之間，總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滯澀感。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臨時換拍沒適應，現在看來，可能不只是適應問題。
榊玖澈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球拍，很快補了一句，「回去就換。」
切原赤也原本已經背過身去了，聽到這裡，肩膀又動了一下。
很明顯，想回頭。
但又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硬是沒有立刻轉回來。
榊玖澈看著他那副進退兩難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幸村也看了過去。
他沒有點破，只是把目光從切原身上收回來，語氣平和地開口，「之後網球部見。」
說到這裡，他看向榊玖澈，又看向仍舊背對著他們，但耳朵明顯還在聽的切原赤也。
「兩位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