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人越來越多。
玻璃門外排隊的人從幾個人變成了一長列隊伍，店員來回走動的次數也明顯多了起來。
榊玖澈低頭吃完最後一口蛋包飯，剛把勺子放下，對面的紅髮前輩就把自己那份可樂餅推了過來。
「還你的。」
盤子停在榊玖澈面前，還帶著熱氣的那種。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對面。
紅髮前輩已經開始解決自己的限定燉飯，動作很快，表情卻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榊玖澈安靜了一秒，然後再次拿起了餐具，「謝謝。」
「不客氣。」
對面的人說得很隨意，於是榊玖澈也沒再客氣。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把桌上最後幾隻盤子清空得很快。
榊玖澈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自由覓食日，他真的好喜歡。
特別是同桌的人，也是意外遇到的。
紅髮前輩付完自己那份帳，從座位上站起來，順手伸了個懶腰。
「吃飽了。」
榊玖澈也站了起來。
門外還在排隊，他們兩個繼續占著小桌也不太合適。
走出店門時，外面的風把剛才店裡的熱氣一下子吹散了些。
榊玖澈站在門口，把找零放進口袋裡。
紅髮前輩站在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接下來去哪？」
榊玖澈認真思考了一下，「還沒決定。」
「那挺好。」
紅髮前輩說，「周末嘛，本來就應該自由一點。」
榊玖澈看向他。
這個話題，好像又繞回了剛才。
紅髮前輩卻已經把手插回口袋裡，語氣輕鬆得很。
「網球部也差不多啦。」
榊玖澈微微偏了下頭。
「差不多？」
「嗯。」
紅髮前輩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訓練這種事，重要的是效率，不是一直待在球場上。」
榊玖澈看著他。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有一點道理。
看著目不轉睛的後輩，紅髮前輩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著，「而且偶爾出來補充一下體力，也很重要。」
榊玖澈低頭想了想他們剛才吃掉的東西。
確實補充了不少體力。
紅髮前輩看著他認真思考的樣子，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了回去。
「所以不用太緊張，像我這樣的很常見。」
榊玖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那天網球部看起來訓練很多，但前輩說得也很自然。
也許立海大的網球部，真的有一套自己的安排。
紅髮前輩拍了拍他的肩膀。
榊玖澈抬起頭，目送他往前走的同時，還開口補了一句，「前輩，下次見。」
紅髮前輩朝他擺了擺手，很快先一步往街口那邊走去。
榊玖澈還站在店門口。
他低頭看著地面，認真把剛才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訓練這種事，重要的是效率。
偶爾出來補充體力也很重要。
聽起來……
特別有道理的樣子。
紅髮前輩走到街角前，腳步忽然慢了一下。
他終於沒忍住，偷偷回過頭。
店門口的後輩還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表情很認真。
大概是真的在思考。
紅色的捲髮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他嘴角慢慢勾起來一點，很快又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榊玖澈完全沒有發現，這會兒的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很常見的話，豈不是有很多網球部的成員他可能都沒見到過？
直到身後的店門又一次被推開，店員送客的聲音傳出來，他才慢慢回過神。
門外還在排隊。
繼續站在這裡，好像也有點擋路。
榊玖澈往旁邊讓了讓，又抬頭看了一眼街道。
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繼續走走吧。
今天出來就是奔著吃來的。
他沿著商店街往前走了一段。
正餐已經吃得很滿足，但路邊的小吃和正餐顯然不是同一種東西。
這是兩回事。
經過一家賣銅鑼燒的小店時，門口剛好有人把新烤好的一盤擺出來。
紙袋邊緣還冒著熱氣，甜甜的紅豆香順著風飄出來一點。
榊玖澈停下腳步。
想吃。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隻熱乎乎的銅鑼燒站在路邊，低頭咬了一口。
餅皮很軟，紅豆餡給得很足。
甜度剛好。
榊玖澈吃完那一口，很輕地彎了下眼。
成功。
後來他又買了一小盒炸年糕。
醬汁刷得很均勻，外層被烤出一點脆邊，裡面還是軟的。
再往前走，飲品店門口排著不長的隊。
榊玖澈看了看牌子，買了一杯冰檸檬茶。
酸味不重，茶味也很淡，喝下去的時候剛好把炸年糕留下來的醬汁味壓下去一點。
他從街頭慢慢逛到街尾，又從另一條路繞回去。
中間還帶了一小袋點心。
給父親和母親的。
等榊玖澈終於往家的方向走時，天邊已經染上一層淺橘色。
街上的人比下午少了些，店鋪門口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風也比出門時涼了一點。
榊玖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紙袋。
今天吃得很成功。
回到家時，父親和母親還沒有回來。
客廳里很安靜。
榊玖澈換好鞋，把點心放到餐桌上，又找了張便簽壓在旁邊。
【我買了點心】
寫完之後，他低頭看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很好吃】
這樣應該就夠了。
榊玖澈上樓回房間。
本來只是想躺一會兒。
結果人一碰到床，眼皮就很自然地垂了下去。
有些時候，榊玖澈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沒睡飽過。
但每個周末，他都是順從著自己的心意來。
想幹嘛幹嘛，絕不質疑。
父母也絕對支持，除了之前他光吃又睡，偏偏怎麼也不長個的時候，急吼吼帶著他去了醫院。
但他屬實是正常的。
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暗了下來。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外面的月色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小塊很淡的影子。
榊玖澈在被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被子裡的人忽然往床邊挪了一點。
一隻手先伸出來，摸到床沿後撐住。
下一秒，他上半身往旁邊一折，腰身順著力道轉過去，腿從被子底下繞出來，整個人幾乎是半擰著坐了起來。
榊玖澈坐在床邊，頭髮被睡得有點亂。
他不自覺抬手壓了壓，腦子裡卻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和他一起吃飯的那位紅髮前輩。
好像……
他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