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還在看名單。
看到榊玖澈從幸村旁邊回來，他立刻湊了過來。
「榊，你真的要和柳前輩打啊。」
「嗯。」
切原看了一眼場內，又壓低聲音，「那你小心點。」
榊玖澈看向他。
切原把球拍往肩上一扛，語氣難得認真了點。
「和柳前輩打，後面會越來越不順手。」
榊玖澈眨了下眼。
「不順手？」
「嗯。」切原用力點頭，「一開始還好，打著打著就會覺得哪裡都被卡住了。」
卡住？
思索著這個詞的含義，榊玖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柳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
他沒有翻得很快，只是打開其中一頁，看了兩眼，又重新合上。
榊玖澈想起那天和切原打過的一人一局發球局。
那天柳前輩也在。
不過那次打得不算完整。
他和切原各自只打了一局發球局，很多球都沒有真正拉開。
柳前輩手裡的資料應該不多。
但榊玖澈看著對方合上筆記本的動作，又覺得，不多也不代表沒用。
「請多指教。」
柳走到場內時，話說得很簡單。
榊玖澈站到底線附近，也認真回道，「請多指教，柳前輩。」
猜邊結束後，由柳先發球。
榊玖澈站到接發位置，手指在新拍子的拍柄上輕輕收緊。
對面的柳拿起球。
拋球。
揮拍。
第一球壓向外角。
球速沒有刻意拉高，落點一路壓到邊線深處。
榊玖澈腳下剛動，就發現這一球比看起來更貼線。
他追過去，拍面擋上球。
網球被擋回去，剛過發球線。
柳已經往前壓了一步。
下一拍被送到另一側空檔。
「15-0。」
切原站在場邊，手裡的球拍往上一抬。
「柳前輩這球也太准了吧。」
丸井從場邊看過去，目光在那條邊線附近停了一下。
「畢竟是柳。」
榊玖澈看了一眼那顆停下來的球，重新回到接發位置。
柳沒有急著繼續發球。
他的視線從榊玖澈剛才啟動的位置掃過。
那一球，榊玖澈追到了。
拍面也碰到了。
可接球時身體重心偏了一點，回球質量立刻被壓下去。
已有資料能對上一部分。
至少那天對切原時，他接外角球的啟動路線和現在差不多。
柳拿起第二顆球。
這一次，球壓向反手。
榊玖澈腳下移動，反手去接。
拍面碰到球的一瞬，他沒有直接往前推，而是從球側擦了一下。
球過網後帶出一點偏旋。
柳已經提前等在中路。
那天的一局發球局裡，榊玖澈面對反手位時，有幾次會用這種側擦把球帶回中路。
這一球也確實往中路來了。
柳揮拍。
可球碰到拍面時，旋轉比預估更彆扭。
拍面輕輕一震。
回球還是過網了，卻比原本預想的落點淺了一些。
榊玖澈已經往前跟上。
柳的下一拍也到了。
兩個人連續拉了幾拍。
榊玖澈的回球看起來沒有很重，軌跡卻總在最後一點地方變得不太順手。
有時候比看起來輕。
有時候又比看起來壓拍。
有時候明明是很接近的側擦動作，彈起來的方向卻不完全一樣。
柳把球壓到底線。
榊玖澈追到，回球高了一點。
柳的拍面隨即壓下去。
「30-0。」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拍面。
柳前輩確實很會抓機會。
而且隨時都在觀察他。
腳步，肩膀。
看他的手腕到底什麼時候扣進去。
榊玖澈注意到了，看起來沒睜開的這位前輩觀察力其實很可怕。
兩球過去，榊玖澈大概知道切原剛剛說的是什麼感覺了。
他重新站好。
第三球。
柳發向中路。
榊玖澈這一次沒有急著側擦，只是把球穩穩回了過去。
柳腳步往前一壓。
球被送到榊玖澈正手位。
這一拍的落點剛好卡在他起步的位置上。
榊玖澈被迫往外讓了半步。
這個位置很彆扭。
可他的肩膀卻很自然地放低了一點，手腕從一個不太順眼的角度扣進去。
球被拉回去。
柳判斷出外旋，腳步已經往落點壓過去。
可球落地後的彈跳比剛才低了一些。
不明顯。
卻剛好讓擊球點低了半拍。
回球過網。
榊玖澈追到，下一拍打向空檔。
「30-15。」
丸井嘴裡的泡泡糖慢慢鼓起來，又被他壓回去。
「剛才那球彈得有點怪吧？」
桑原點頭，「和上一球不一樣。」
切原盯著場內，「榊的球本來就怪。」
柳站在底線後方，視線落在榊玖澈的拍面上。
剛才那一球，如果只看肩膀和手腕，和前一拍很接近。
可出來的旋轉不同。
柳拿起下一顆球。
第四球開出之前，他的站位沒有變，只是重心往下壓了一點。
榊玖澈看見了。
柳前輩已經開始改了。
這才第三分。
他把球拍握緊了一點。
第四球，柳沒有再搶外角，而是發向身體附近。
榊玖澈讓開半步，拍面從身前擦過。
球過網。
柳的拍面壓住來球，順著旋轉往前一送。
下一拍直接壓向反手。
榊玖澈回球。
再下一拍，柳又壓向正手。
場上的節奏被柳一點點拉起來。
榊玖澈被帶著左右移動，幾次回球都被壓到靠近底線的位置。
他能追到。
可每一次追到以後，下一球都已經等在另一個方向。
切原看得忍不住握緊球拍，又忍不住問身邊的前輩，「柳前輩開始收集資料了嗎？」
丸井輕輕點了點頭，身邊站著的是今天剛剛來訓練了一番的柳生。
這會兒的他也推了推眼鏡。
榊玖澈追到下一球時，腳下已經被帶到外側。
這個位置很熟。
但他又一次被「帶」過來，就有點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