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仁王獲勝。」
最後一球落下時，切原赤也幾乎已經衝到了網前。
可仁王雅治的球還是先一步擦過空當，落在了他來不及補上的位置。
網球彈了兩下，慢慢滾到邊線旁邊。
切原停在原地，胸口還在起伏，眼睛紅得厲害。
他盯著那顆球看了兩秒，猛地抬起頭。
「下一次我一定會追上！」
仁王站在網前另一側，球拍在掌心裡轉了半圈。
「噗哩，這話聽起來很有鬥志嘛。」
切原立刻抬高聲音，「本來就是！下一次我一定會贏的！」
說完，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那顆已經停下來的球，還是不甘心，彎腰把球撿了起來。
切原還站在原地，紅眼狀態也沒有完全退下去。
球拍垂在身側。
如果不是他沒有再把球拍舉起來，榊玖澈甚至會覺得，下一球馬上又要從他那邊打出去了。
仁王從另一側走過來，神色看起來倒是沒什麼變化。
丸井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回來，嘴角動了動。
「赤也總是這樣。」
榊玖澈轉頭看向他。
丸井往切原那邊看了一眼，「比賽都結束了，人還留在場上，看起來像是琢磨上下一場了。」
場內的切原正好走近，聽見這句，立刻抬頭。
「丸井前輩！」
丸井應得很快，「誇你呢。」
切原剛才還鼓起來的氣勢一下卡住。
他看了看丸井，又看了看旁邊的榊玖澈，眼睛還紅著，語氣卻明顯抬了一點。
「真的嗎？」
榊玖澈看著切原。
他認真想了想，配合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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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切原立刻挺了挺背。
他努力把聲音壓得和平時差不多，可那點被誇到的高興還是藏不太住。
「那還差不多。」
說完，他握著球拍繼續往場邊走。
剛才還在喊「可惡」的人，這會兒步子都明顯邁大了些。
榊玖澈看著他的背影，好半晌才收回視線。
果然不一樣。
榊玖澈看了幾秒，忽然開口問，「所以切原輸了比賽會哭嗎？」
「哈？」
切原猛地轉頭。
這一聲比剛才喊「可惡」的時候還要大。
丸井差點笑出聲，趕緊抬手擋了一下嘴角。
仁王也看了過來，眼裡明顯多了點看熱鬧的意思。
切原握著球拍，剛才還往場邊走，聽見這句話立刻轉了回來。
他幾步走到榊玖澈面前，球拍還攥在手裡，眼睛紅著，聲音比剛才還響。
「誰會哭啊！」
榊玖澈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瞬間切原的頭髮都炸起來了些。
切原被榊玖澈盯著，偏偏半晌沒有聽到榊玖澈的下一句。
更急了。
三兩步就湊到了榊玖澈前面，強調著，「我才不會因為輸球哭！」
他把球拍往身側一放，聲音還帶著紅眼狀態沒完全退下去的衝勁，「輸了就訓練，訓練完再打。」
「下次贏回來！我為什麼要哭啊！」
丸井在旁邊點了點頭。
「嗯，這個倒是赤也會說的話。」
切原一聽，立刻像找到了證據，底氣更足了，重新看向榊玖澈，還往前壓了兩步。
「就是。」
仁王看了切原一眼，「赤也，聲音很大哦。」
場邊頓時鬧成一小片。
榊玖澈坐在那裡，看著切原一邊反駁一邊把球拍握得更緊，也離他越來越近。
榊玖澈看著已經快湊到自己面前的切原，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切原盯著他，「嗯是什麼意思？」
榊玖澈想了想，回答得很誠實，「就是知道了。」
切原還是沒放鬆，「知道什麼？」
「知道你不會因為輸球哭。」
這句話一出來，切原剛才那股理直氣壯的勁兒反而卡了一下。
「本來就不會啊！」
「嗯。」
榊玖澈又應了一聲，頗為認真地點了點頭。
趕在切原再一次開口前說了一聲，「抱歉。」
切原本來還氣勢很足地站在他面前。
這一聲「抱歉」出來，他反倒一下卡住了。
「啊……」
切原抬手抓了抓頭髮，剛才還抬得很高的聲音也跟著低了點。
「那倒是也不用啦。」
榊玖澈看著他。
切原被他這麼一看，又覺得哪裡不太對了，眼睛的紅在慢慢褪去，倒是沒再追著剛才那句話繼續問下去。
旁邊的仁王順手拿了瓶水，遞到切原面前。
切原愣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謝謝仁王前輩。」
切原低頭喝了一口水，又很快看向仁王。
「那剛才那一球到底要怎麼追啊？」
話題就這麼重新回到了剛才的比賽上。
榊玖澈坐在那裡，看著切原很快又追著仁王問起剛才的球。
現在的切原嗓門有點大。
很兇。
但也很明顯的，很有精神。
榊玖澈看著切原，腦子裡那個想法又重了一點。
普通輸球，不會讓切原變成那樣。
能讓切原蹲在地上的，一定不只是他輸了。
關東大賽嗎？
第一次，他對這個比賽提起了極高的興趣。
「榊。」
這一次，叫他的人不是丸井。
微微低頭，神遊了一會兒的榊玖澈抬起頭。
幸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這邊。
他身上的外套還披在肩上，視線先落到榊玖澈臉上，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水瓶。
「剛才之後，還有頭暈嗎？」
場邊幾個人的聲音都跟著停了一下。
切原原本還在和仁王爭辯，聽見這句話，也立刻看了過來。
「榊，你還頭暈？」
榊玖澈搖了搖頭，「不暈了，就一下子的事情。」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剛才喝過水了。」
幸村看著他。
榊玖澈坐得很端正，回答也很快，看起來確實不像剛才在場上那樣視線亂飄。
可幸村還是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如果還有不舒服，要說。」
沒等榊玖澈開口，幸村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水瓶。
榊玖澈剛剛拿水瓶給額頭降溫，他也看見了。
「時間合適的話，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榊玖澈這一次也應得很快。
「好。」
雖然他大概知道了。
剛才那一下，和身體不舒服不太一樣。
是那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