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應下之後，幸村的視線才從他臉上移開。
旁邊的柳把筆記本合上，順手看了一眼日程。
「說起來，學校這邊也快體檢了。」
切原原本還在看榊玖澈，聽到這句，注意力一下被帶走。
「體檢？」
丸井側過頭看他，被他這個反應逗到了。
往自家後輩那邊靠了點，又忍不住開口，「怎麼這麼大反應啊，赤也？每年不都有嗎？」
「我知道啊。」切原立刻接上，「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今年還沒量身高。」
他說著，腳尖悄悄往上踮了一點，又很快放回去。
旁邊的丸井看見了，沒忍住笑了一聲。
切原立刻看過去，小聲替自己解釋道，「我只是試一下。」
說完，他又抬手在自己頭頂比了一下。
「這可是進入國中第一年，我肯定長高了。」
話音落下，他那隻手順勢往旁邊一挪，停到了榊玖澈身邊。
榊玖澈原本還在聽他們說話，忽然被一起比了身高，慢慢低頭看向那隻手。
那隻手停的位置，和他頭頂好像也沒有差出很多。
榊玖澈眨了下眼。
切原也看見了，眼睛一下亮了點，「你看！」
榊玖澈想了想，很誠實地點頭。
「嗯。」
好像是只差了一點點。
丸井看著切原一下支棱起來的樣子，這回是真的沒忍住。
「赤也，你最近是不是總在想這個？」
「對啊。」
切原答得理直氣壯，比劃的手雖然放下來了，但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這很重要吧！」
榊玖澈聽著他們說話，視線也跟著落到切原身上。
切原還站得很直，看起來是真的很在意。
下一秒，其實也有點在意的榊玖澈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面。
再抬頭，他看了看幾位前輩的身高。
他長高了嗎？
榊玖澈想了想，在切原小聲嘀咕的時候，他也開口了，「上次量還是好久之前了。」
轉學過來的時候有些匆忙，手續齊了之後，他就直接來了立海大。
身高這種事，他還真有段時間沒特意關注了。
幸村的視線從切原剛才比在榊玖澈頭頂的位置上掠過，又看向榊玖澈。
大概是這場身高話題繞得太認真，他眼裡也帶了點笑意，開口時卻還是順著話題往柳那邊遞了一句。
「那柳的資料，應該也可以再更新一次了。」
柳聞言點了點頭，「如果數據有變化，確實需要更新。」
切原一聽，立刻湊了過去，「那我的肯定要更新。」
榊玖澈看著他們，慢慢點了下頭。
他也有點期待了。
運動多了，真的會長得更快嗎？
這件事一直到之後幾天，都偶爾會從榊玖澈腦子裡冒出來。
只是訓練和社團活動排得太滿，他也沒有真的特意去量身高。
家裡其實就有，但一回家，完全會把這件事情忘光光。
還是和切原一樣乖乖等體檢的時候。
滑板社那邊最近也忙。
臨近又一個校外滑板活動日，來這邊訓練的同學多了不少。
幾條路線被反覆調整，負責記錄的前輩站在旁邊，一次次把想重來的同學重新排進去。
榊玖澈跟著做了幾輪。
人多也有不一樣的感覺，保持平衡的同時要預防有同學撞到自己。
出乎預料地鍛鍊人。
板輪壓過地面，滑出去，再繞回來。
等最後一組動作結束，天色已經比平時暗了不少。
滑板社的前輩喊了散場，旁邊幾個同學還在討論剛才那段路線要不要再改。
玩的差不多了，榊玖澈抱著滑板往網球部走。
一路走過去的時候，球場那邊已經沒有平時訓練時那麼熱鬧了。
等他走到場邊，才發現大部分人都已經不在球場裡。
球筐被推到旁邊，地上還散著幾顆沒來得及收進去的網球，遠處更衣室那邊隱約傳來一點說話聲。
榊玖澈低頭看了眼時間。
比平時晚了不少。
前輩們還有切原應該差不多結束訓練，去更衣室那邊了。
雖然已經提前和幸村前輩報備過，但榊玖澈還是抱著滑板，邁開腿走進了網球場。
跑道邊的燈已經亮起來，球場裡只剩下一點收拾器材的聲音。
榊玖澈把滑板放到場邊，活動了一下腳踝，繞著跑道慢慢跑了起來。
風從耳邊擦過去時，他也正好有時間可以思考一下晚上的安排。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取滑板。
延期再延期的定製板，終於可以取了。
之前店裡打過幾次電話，每一次都是材料或者細節上出了點問題。
定製遇到的阻礙總是不少。
底色在這種材料上呈現出來的顏色不符合預期，顏色要不要再壓深一點。
還是換材料。
邊緣那點金屬漆反光會不會太明顯。
每一次店員都會認真和他說清楚，榊玖澈也都聽完，再把自己的想法說回去。
這樣來回拖了幾次。
終於解決掉了全部問題。
前兩天，通知他可以去取了。
榊玖澈沿著跑道又跑過一圈，腳步沒有停，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算時間。
今天去取，還是再往後放一放？
周五學校還要體檢。
再過幾天，就直接是七月了。
榊玖澈跑完這一圈，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去取。
還是再等等。
其實也不是不能等。
只是那塊板從定下來到現在拖了這麼久，他確實有點期待。
尤其是這一次定的是大板。
榊玖澈之前一直用的都是自己順手的尺寸，真正按他想法重新做出來的大板，還沒有玩過。
板面更大，重心會有變化。
起跳的時候要重新適應，落地也會不太一樣。
但如果能順起來，應該會很好玩。
想到這裡，榊玖澈腳下的步子又往前送了一點。
跑道繞過半圈時，他忽然看見了球場另一側的燈下，還有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
榊玖澈慢慢放緩腳步。
靠近最裡面那片球場的位置，柳生前輩還沒有走。
他身上的隊服已經被汗浸出了一點深色，後頸那一片尤其明顯，發尾也有些濕，貼在脖頸邊。
旁邊的球筐里還剩著小半筐網球。
對面的發球區里散著不少球，靠近邊線的位置還放了幾個用來標記落點的小物件。
柳生站在底線後方，低頭從球筐里拿出一顆球。
他把球在地上輕輕拍了兩下，停住。
抬手，拋球。
球拍隨即壓上去。
網球越過球網，砸進對面的發球區。
柳生的視線跟著球落下，看了一眼落點，又低頭從球筐里拿起下一顆球。
下一球，他依舊重複著剛才的動作，拋球高度幾乎沒有變，揮拍的路線也壓得很整齊。
只是每一球落下之後，他都會看一眼位置。
有時會重新調整腳尖的朝向，有時會把球拍在掌心裡轉半圈，再把下一顆球拍到地上。
一球結束，下一球很快接上。
看起來已經練了有一會兒。
榊玖澈站在跑道邊，看了幾秒。
柳生前輩……
居然在偷偷加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