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欄邊的口哨聲剛落下，榊玖澈已經借著倒滑的速度離開了斜台。
到了前面的空地，他腳腕一帶，將方向重新換了回來。
剛才那一下落腳的位置沒有問題。
新板在轉過半圈以後，跟著身體一起落回坡面的速度也比他預計中更快。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很快又將視線投向前面的弧形台面。
這一回，他順著弧面直接滑了上去。
速度隨著高度逐漸慢下來，接近最高處時，他後腳壓住板尾，前輪隨之抬離台面。
肩膀先一步轉開。
滑板以後輪為支點，在弧面上迅速換過方向。
前輪重新落下時，板頭已經朝向來路。
榊玖澈屈膝接住重心，順著弧面重新滑回街面。
他沒有急著去跑完整條路線，又單獨試了幾次中間那段連續轉向。
第一道向左，緊接著便是幅度更大的右轉。
後面兩道彎之間隔得很近，重心轉換得稍微慢上一點，速度就會被彎道吃掉。
第三次進入路線時，榊玖澈在第一道彎前壓低身體，腳跟跟著向下送力。
滑板貼著彎道轉了過去。
出彎的瞬間，他重新將身體撐開，力量隨即換到腳尖。
板身倒向另一側，順著第二道彎滑了進去。
從第一道彎到最後一道彎，他一次也沒再蹬地，速度始終接在腳下。
前一處轉向還沒完全結束，他的視線已經越過圍欄，落到了下一個出口。
部長站在圍欄外看了一會兒，側頭叫了旁邊的人一聲。
「看見了嗎？」
「什麼？」
「他重心換的很快，而且很敢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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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的視線跟著場內那道身影移動。
榊玖澈剛從一道急彎里出來，板身被壓得有些低，出彎時也跟著往外走了一點。
他腳下很快換過受力的位置。
原本偏開的滑板重新回到路線中央，速度也沒有掉下去多少。
「彎里敢把板壓下去，出來的時候又收得住。」
那位前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一聲。
「坦白說，第一次看他玩，我就覺得他適合。」
「多靈活，控制力又好。」
他說到這裡，又看了部長一眼。
「要不是那次不小心被撞到，你早該看到了。」
「哎？」
部長轉過頭。
他知道榊玖澈第一次來集合點時受了傷，後面還帶著沒好全的膝蓋過來看過部活。
至於那場小碰撞發生以前，榊玖澈已經展示過技巧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
「他那天已經滑過了？」
「何止是那天，他經常玩點小技巧。」
那位前輩抬了抬下巴，「現在看比我之前看到的還會。」
部長重新看向場內，臉上的興趣又多了幾分。
「那我確實錯過了不少。」
說話間，榊玖澈已經從連續彎道里滑了出來。
前方只剩下最後一塊斜台。
他借著還沒有斷開的速度衝上去，接近頂端時壓下板尾，板身跟著轉過方向。
四個輪子重新落到檯面上。
榊玖澈屈膝接住落地的力量，順著斜坡一路滑向出口。
最後一段坡面從腳下過去，入口到出口的路線被他完整地接在了一起。
圍欄外很快響起一陣歡呼。
滑板社的人喊得尤其響。
榊玖澈從出口滑出去，腳尖壓住板尾，將翹起來的滑板接到手裡。
部長已經沿著圍欄走到了出口旁邊。
等他停下來，部長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新板。
「適應得挺快。」
他又朝身後的整條路線示意了一下。
「新板才拿幾天，整條線已經能接下來了。」
榊玖澈點了點頭的同時，開口解釋道，「前面已經分開試過了。」
「我知道。」
部長看著他，「我只是在誇你。」
榊玖澈原本還在認真點頭，聽見「誇你」兩個字，嘴角很輕地往上抬了一點。
「謝謝部長。」
部長頓時笑出聲，「和你說話真的是一句話都不浪費。」
榊玖澈抱著滑板，點頭的時候，還稍微思考了一下。
如果浪費，是怎麼個浪費法呢？
旁邊的前輩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管他，你剛才那趟確實很好。」
榊玖澈這次很快點頭，「謝謝前輩。」
人越來越多。
榊玖澈和前輩們聊了幾句，再次抱著滑板排到隊尾時，街邊的招牌已經陸續亮了起來。
隨著黃昏的到來，圍欄外面的人也比下午還多。
滑板社的人一邊等著前面的隊伍往前走，一邊聊著剛才誰在落地時偏了位置，誰在弧面上臨時換了一條路線。
還有人已經開始研究下一趟要從哪裡提速。
部長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下次人湊得齊，帶你們去一趟專業泵道。」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真的？」
「哪一個？」
「有一整片連環泵道的那個？」
部長點了點頭，「那邊的路線比這裡長得多，連續起伏、弧形彎道，還有幾段坡度更大的落差。」
他抬手往前比了一下，「只要節奏接得上，不用一直蹬地，也能順著整條路線滑完。」
榊玖澈的視線立刻落到了他身上。
「社團一起去嗎？」
「當然。」
部長看見他的反應，笑得十分滿意，「不過先說好，護具一個都不能少。」
旁邊的前輩笑了一聲。
「地方還沒去呢，規矩倒是先定好了。」
「當然。」
部長答得理直氣壯，「帶你們出去，總得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而且是毫髮無傷。」
「知道了，部長。」
「光知道可不行。」
部長看了周圍一圈，「到時候我一個個檢查。」
旁邊頓時有人拉長聲音應道，「是——」
那副故意配合的語氣一出來，滑板社的一群人很快又笑成了一片。
榊玖澈抱著新板站在旁邊，腦子裡已經開始想那片連在一起的泵道。
接連不斷的坡面和彎道。
只靠重心和身體起伏，就能沿著路線一直滑下去。
其實家裡也有一段簡易的。
但大家一起去的話……
總感覺，會很有意思。
滑板社這邊的笑聲還沒散，輪子壓過地面的動靜又從場地里接連傳了出來。
街道對面的甜品店裡，寬大的玻璃擋去了大半喧鬧。
今天的練習賽結束得比平時早一些，丸井提議過來嘗店裡剛推出的新口味。
正選們當時都還沒什麼安排，最後便一起過來了。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塊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