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裡的冷氣開得很足。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店裡的客人越來越多。
正選們坐在臨街一側，和那面寬大的玻璃之間還隔著一條過道。
低低的交談聲和餐具碰到瓷盤的輕響從周圍傳來。
丸井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口中。
奶油和夾層的味道剛剛化開，他的眼睛就亮了些，手裡的叉子很快又落回盤子裡，顯然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口。
「這個不錯。」
咽下去以後，頗為滿意的他點了點頭，這會兒才注意到外面接連傳來的輪聲一直沒停，順勢朝窗外看了一眼。
「對面今天怎麼感覺特別熱鬧？」
桑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好像是有活動。」
「和滑板相關的。」
「滑板？」
切原立刻抬起頭。
他直起身子，往玻璃前湊了湊，目光越過圍欄外的人群。
「榊今天請假，不會就是來這裡了吧？」
丸井也朝場地裡面看了幾眼，「這麼多人，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切原在人群里找了一會兒，忍不住嘀咕，「榊明明跟別人長得不太一樣，應該很好找才對。」
他說著，很自然地補了一句，「就像桑原前輩。」
突然被點名的桑原愣了一下。
叉子還在手裡呢，就忍不住輕聲重複了一下，「我？」
丸井也沒忍住往玻璃那邊湊了些，視線在人群里來回掃過。
「那還是不一樣的吧。」
他看了兩圈，開口說道，「榊顯眼主要是在五官上，膚色放在人群里倒沒有那麼顯眼。」
成功入學立海大以後，除了社團活動，榊玖澈大部分時間還是要上課的。
以前經常在外面瘋跑曬出來的膚色退下去不少，已經徹底和巧克力沒了關係。
不過，和白也不太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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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這會兒還不知道，街道對面有多少雙眼睛正試圖從人群里「捕捉」到他。
前面的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截。
馬上又要輪到他了。
他抱著滑板跟上去，心情越發不錯。
場地里的人不斷從坡面上滑過。
大部分身影都被圍欄和外面的人群擋住，只能偶爾看見從高處露出來的滑板，或者從弧形檯面上一閃而過的人影。
幸村端起杯子，視線也落向了外面的那片活動區。
隔著玻璃，他的目光從圍欄外聚著的人群間掃過，沒有看到他們網球部的人。
但也算有「收穫」。
排隊的人群里，一個穿著立海大籃球部訓練服的男生正抱著滑板隨著隊伍慢吞吞地往前挪。
運動包還掛在肩上，額前的汗也沒完全乾，看起來是訓練一結束就匆匆趕了過來。
幸村認得那身隊服，目光從他懷裡的滑板上掠過，又重新落回場地里。
「他之前確實說過周末有活動。」
「而且就在學校附近。」
切原立刻轉過頭，但身體完全沒有要離開那片大玻璃的意思。
「部長，你知道？」
「嗯。」
「榊是和我請的假。」
幸村剛說完，街道對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歡呼。
幾個人同時看了過去。
一道身影踩著滑板衝上了場地里最高的弧形坡面。
隨著高度不斷抬升，原本被人群擋住的上半身也出現在圍欄上方。
煙紫色的滑板順著弧面一路向上。
接近頂端時，前輪越過邊緣，板身中段短暫地壓上坡頂邊緣。
那道身影屈膝向後收住重心。
停頓只有一瞬。
滑板已經從邊緣退回弧面，帶著人倒著滑了下來。
丸井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
「那個是不是榊？」
切原幾乎整個人都貼到了窗邊。
「哪裡？」
真田伸手將他快要撞上玻璃的肩膀按了回來。
「看就好好看。」
切原站穩以後，視線還是緊緊追著外面的人。
榊玖澈已經順著弧面倒滑下來。
離開坡底以後，他借著餘下的速度轉回正向。
下一秒，切原猛地喊了出來，「真的是他！」
幸村也認出了那塊滑板，「是榊新拿到的那一塊。」
丸井原本也還和大家一起盯著窗外，聽見這句，回了下頭，「部長見過他這塊滑板？」
「榊給我發過照片。」
說話間，幸村也沒有錯過榊玖澈的動作。
不遠處，榊玖澈已經踩住板尾，將翹起來的滑板接回手裡，轉身往滑板社的人群那邊走。
切原還在盯著外面，「我之前去滑板社，都沒看到榊這樣玩過！」
桑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榊玖澈已經抱著滑板回到幾位前輩旁邊，正聽他們說著什麼。
「你去的時候，他的傷還沒好吧。」
切原被這句話堵了一下，但很快又開口，「不是。」
「榊是和我打比賽的時候才摔的。」
「噗哩。」
仁王聽到這裡，本來同樣往外看的視線收了回來，朝切原那邊偏了下頭。
「談起這些，赤也的記憶力不錯嘛。」
切原幾乎想也沒想，「那是。」
說完，他的目光還追著窗外那道身影，頭都沒來得及轉回來。
丸井把那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咽下去後才道，「這已經不只是平時隨便玩玩了吧。」
「看著就厲害。」
滑板社那邊還在聊著剛才那一趟，其中一位前輩抬手拍了拍榊玖澈的肩膀。
真田這才從窗外收回視線，忍不住說了一句，「腳下的控制力很好。」
柳生沒有立刻接話。
剛才榊玖澈將板身壓上坡頂，又倒滑回弧面的那一下，讓他想起了前幾天的比賽。
那些比較考驗人的發力動作……
「難怪。」
仁王朝他看過去，「你也想到了。」
柳生點了點頭。
「前幾天比賽時，榊有幾次將身體壓到了很難繼續發力的位置，卻依舊能在擊球以後順利收回來。」
「從他當時的反應來看，那幾個角度連他自己也還在嘗試。」
「不過，他每次都適應得很快，後面的動作也接得很順。」
剛才在坡頂也是一樣。
重心已經送到了弧面上方，他仍能在極短的停頓里將身體收回來，順著原路倒滑下去。
那些對旁人而言很容易失去平衡的角度，榊玖澈顯然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