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拿著幾份甜品單重新來到桌邊時，榊玖澈還在看幸村和相原悠真。
但前輩表示，他們不配合。
甜品單剛放到桌上，他的視線便跟著落了下去。
前輩神神秘秘，但這會兒他還是抵不過蛋糕的誘惑。
榊玖澈翻開第一頁，認真看了起來。
檸檬撻。
檸檬芝士蛋糕。
檸檬檸檬檸檬，全都不錯過。
很好。
再翻一頁，抹茶千層的圖片又占住了他的視線。
抹茶也喜歡。
上次逛街吃的那個抹茶冰激凌簡直驚為天人。
榊玖澈的手指停在兩張圖片之間，來回挪了好幾次。
坐在旁邊的切原很快湊了過來。
「你還沒選完？」
「快了。」
榊玖澈先點了點檸檬撻，又把手指移到旁邊的檸檬芝士蛋糕上。
「這兩個。」
翻到下一頁以後，他的手指又停在了抹茶千層旁邊。
「這個也要。」
切原順著他點過的位置看了一圈，「就這三個嗎？」
「嗯。」
榊玖澈答得很自然，視線依舊停在甜品單上。
「我在想還要不要加檸檬慕斯。」
切原頓了一下，「那我也要一個檸檬的。」
」這個真的很好吃嗎？」
原來他剛才認真琢磨了這麼久，糾結的根本不是選哪一個。
丸井原本還在吃自己面前的蛋糕，聽見「檸檬慕斯」，也朝甜品單上看了一眼。
「可以點，那個分量不大。」
「而且很香哎。」
榊玖澈的手指立刻落了下去，「那也要。」
今天活動了大半天。
四份，應該不算多。
他的錢包還可以吃很多。
網球部的大家也不著急離開。
真田面前的茶還剩下大半杯，柳正在翻店裡新品的那頁，試圖再加一杯飲料，柳生則幫著把甜品單遞給旁邊同樣剛剛坐下的滑板社成員。
旁邊那桌的滑板社成員也已經點好了東西，正隔著不遠的距離討論剛才活動里的路線。
店員拿著點單簿來回走了兩趟，桌上很快又多了新的杯子和餐具。
榊玖澈點完之後，就把手上的東西合起來放到一旁，心情已經相當不錯。
寬大的玻璃窗外，滑板活動仍在繼續。
街邊的路燈早已亮起，活動方也在幾處坡面和器材旁架起了臨時照明燈。
支架上的白光往下鋪開，地面的邊線和白天一樣清晰。
參與活動的人仍舊排著隊。
輪子碾過坡面，滑板落回地面，偶爾還會有歡呼聲穿過玻璃傳進店裡。
榊玖澈的檸檬撻剛被送上來，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比剛才更雜亂的動靜。
人群里有人驚呼。
緊接著，附近的幾道聲音也跟著亂了起來。
幾乎是在聽見動靜的瞬間，相原悠真已經轉頭看向了窗外。
「應該又有人受傷了。」
活動方的工作人員來得很快。
隔著一條街和寬大的玻璃，他們聽不清具體喊了些什麼。
不過，擋在附近的人很快開始往兩旁退。
榊玖澈看了一會兒。
應該是在讓大家先靠邊，把中間的位置讓出來。
人群逐漸往兩旁退開，倒在平杆旁邊的人很快露了出來。
那人側躺在地上，一條腿屈著，另一條腿還維持著伸直的姿勢。
手臂緊緊壓在胯側，身體蜷得有些厲害，一時根本沒有起來。
滑板翻在幾步外，四個輪子朝上。
從人倒下的位置來看，多半是剛才起跳上平杆時失去了平衡，側著摔了下來。
應該還撞到了。
工作人員蹲在旁邊詢問情況，另外一個人攔住想要靠近的人，沒有立刻伸手去扶。
桑原看著那人的姿勢，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這摔一下，真的不輕。」
「是不輕。」
相原悠真還看著外面，「滑板本來也有點危險性。」
這瞬間，柳和真田不自覺跟著點了點頭。
相原悠真這才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面，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沾上了一點痛苦。
不太美好的記憶湧上了心頭。
常在場上滑，還是會有失誤的時候。
停了兩秒，他果斷抬起頭，視線往旁邊偏了偏，落在了榊玖澈的身上。
「榊，剛想起來，我之前還沒問過你呢。」
「除了被撞了一下，你以前玩滑板受過傷嗎？」
這個問題，都不用猶豫的，榊玖澈就點了點頭。
「還挺多次的。」
「挺多？」
相原悠真重複了一遍。
桌邊其他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到了榊玖澈身上。
榊玖澈握著叉子回憶了一下。
「擦傷是最多的，摔了避免不了吧。」
「還有摔下來的時候磕到石頭之類的，不過都沒留下什麼疤。」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現在已經看不出多少痕跡了。
以前手臂和腿上經常是這裡一塊擦傷，那裡兩道劃痕。
當然，也不能全算在滑板頭上。
用長輩的話來說，他以前又瘋又皮。
思索間，他又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
上次受傷，瘸著回去，爸媽是真擔心壞了。
母親有點疤痕體質，傷口恢復以後很容易增生，知道他經常在外面摔，也特別擔心這一點。
好在……
他沒有那麼嚴重。
大部分傷口恢復以後，只會暫時留下一點深色的痕跡，再過一段時間也就慢慢淡了。
挺正常的。
榊玖澈沒有再往下說。
相原悠真卻看著他剛才摸過手臂，又碰了碰臉的動作，直覺還有不少內容被他輕輕帶了過去。
他把手裡端著的蛋糕放下。
「那有比較嚴重的時候嗎？」
「嚴重嗎？」
榊玖澈認真想了想。
腦子裡很快閃過了不少畫面。
膝蓋磕上地面。
手掌擦過粗糙的石板。
落地時腳踝忽然往旁邊歪。
還有整個人連著滑板一起滾下坡。
好像都挺痛的。
但要說嚴重，對他來說，好像還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