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時，球場邊的人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很快散開。
球筐已經推到了倉庫門口，幾個正選都還留在附近，收一會兒球拍，又說上兩句話，誰也沒有真的往外走。
切原和榊玖澈則按照幸村之前說的，抱著自己的東西站在場邊等著。
幸村正在和柳確認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柳手裡的筆記本上寫滿了訓練時間和縣大會的賽程，旁邊又單獨添上了兩個人需要補考的科目。
兩個人不及格的科目都被單獨記在了上面。
切原需要補的每一科後面，都留出了重新整理的空位。
榊玖澈的名字下面也清楚寫著兩門。
國語。
社會。
柳又用筆將這些科目一一圈了出來，在接下來幾天的安排里格外醒目。
幸村將柳整理好的內容看完，才抬頭看向等在面前的兩個人。
「我和柳可能要去問一下教務老師。」
「你們班主任那邊，也需要確認。」
切原這會兒還抱著球拍，最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縣大會怎麼辦？」
柳看向他，「要等老師那邊的答覆。」
切原還想再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榊玖澈也跟著抬起頭。
他同樣擔心縣大會，只是想到的事情還要再往後一點。
補考會安排在什麼時候？
又要考到多少分才算通過？
落到他身上，甚至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補考也沒過。
雖然這種事情還沒發生過。
但他國小的時候……
總共也沒參加過幾場考試，能用來證明自己一定不會再掛一次的經驗，實在不多。
幸村看著兩個人，沒有讓他們繼續站在這裡等。
「結果最快明天才能知道。」
「在那之前……」
他的視線從兩個人的成績單上掃過，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深了一些。
和平時看起來沒有太大區別，甚至比平時更「親切」了些。
但等他再抬起眼，兩個後輩已經本能地把背挺直了一點。
幸村將兩個人的反應看在眼裡，開口時語氣依舊溫和，說出來的話卻讓面前的兩個後輩同時心頭一緊。
「我想，補考的內容已經可以先準備起來了。」
柳將筆記本合上，看向面前的兩個人。
「先把這次考試的試卷拿出來。」
切原猛地抬起頭，連抱在懷裡的球拍都跟著往上抬了一截。
「現在？」
「嗯。」
柳回答得很快，還補上了一句，「帶在學校的先拿出來，沒帶的明天補上。」
切原下意識朝場邊自己的書包看了一眼，心裡那點不好的預感又重了一些。
「全部都要嗎？」
柳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成績單，直接提醒道，「赤也，全科不及格。」
「當然是全部。」
「……」
切原抱著球拍站了兩秒，最後還是認命地去拿書包。
榊玖澈也跟著轉身。
他的試卷不需要全部拿出來，只要找到國語和社會兩張。
但……
今天無聊的時候，他隨手扯了幾張紙寫寫畫畫，下課後又全塞進了書包。
卷子現在被壓在什麼地方，不好說。
真田從旁邊走過來，看著兩個人蹲在場邊翻找書包。
「今天先把沒有寫和做錯的題重新看一遍。」
「啊？」
話音剛剛落下，切原就猛地抬起頭，哀嚎了一聲。
旁邊的榊玖澈也從書包里找到了自己的試卷。
社會試卷剛抽出來一半，邊角便被拉鏈卡住了。
真田已經走到了他身邊，鞋面正好停在榊玖澈的視線里。
他注意到了，下意識就要抬頭，手上還順勢往外抽了一下。
「刺啦。」
五秒後……
榊玖澈的手從書包里出來了，手裡卻只剩下半張社會試卷。
剩下的那一半還卡在拉鏈里。
他看了看手裡的半張試卷，又低頭看向書包，過了兩秒，才抬起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人。
「真田前輩？」
真田額角明顯繃了一下，目光從那半張卷子移到了榊玖澈臉上。
「太鬆懈了！」
切原原本還彎著腰在書包里翻找試卷，被副部長那一聲驚得手上都停住了動作。
等他轉頭看清榊玖澈手裡只剩下半張的社會試卷，臉上的表情頓時沒繃住，笑得肩膀直抖，原本蹲著的重心也跟著偏了，整個人不自覺往榊玖澈那邊靠了一點。
「你卷子都變成兩半了。」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半張試卷，又轉過頭。
「那你的找到了嗎，赤也？」
切原臉上的笑立刻收了回去。
他往自己攤開的書包里看了一眼，又抬手抓了抓頭髮。
「我還在找。」
柳生站在一旁，將兩個後輩這一來一回看了個完整。
直到這會兒，他總算明白那次遊樂園怎麼會連幸村都忍不住叮囑了一聲。
「沒關係。」
柳生看向榊玖澈手裡的試卷。
「我可以去學生會那邊列印，赤也如果還有找不到的，也可以一起告訴我。」
榊玖澈很快抬起頭，「謝謝前輩。」
切原還蹲在書包前繼續翻了幾下，過了一會兒，也跟著壓低聲音說道，「謝謝柳生前輩。」
道完謝，他才重新看向站在旁邊的真田。
「副部長，今天真的都要看完嗎？」
「能看多少看多少。」
真田說完，又補了一句，「但不能因為時間晚了就敷衍。」
好吧。
聽到這兒，榊玖澈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這話還有點耳熟，好像父親給他補課的時候也說過。
雖然最後他依舊睡著了。
切原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對上真田看過來的視線，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榊玖澈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昨天晚上，他也是很晚才回家。
今天大概又要晚一點了。
不過，他倒沒有覺得很奇怪。
父親以前就和他說過，社團活動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除了平時的訓練和比賽，大家還會一起做許多其他的事情。
要是社團里的氛圍足夠好，只會比想像中更加熱鬧。
網球部……
大家都很好。
想到這兒，榊玖澈又朝旁邊看了一眼。
幸村和柳已經拿著東西準備往教師辦公室走，其他幾位前輩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想到接下來真的會有人坐在旁邊給他講題，榊玖澈的腦子裡突然就有畫面了。
而且……
這還是第一次有前輩給他補課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