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站在入口處往裡面看了一圈，目光從幾道坡面一路掃到最裡面的弧形台，很快又被靠在牆邊的幾塊滑板吸引了過去。
「這些都可以用嗎？」
他說著，已經好奇地往裡面走了幾步。
「可以。」
榊玖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牆邊，也跟著走了過去。
靠在那裡的幾塊滑板上都畫著不同的圖案，顏色和線條各不相同，都是他自己動手畫的。
「這些是我以前畫的。」
他說著，從中抽出一塊遞給切原。
「你先在這邊試試，平地比較好站。」
「那邊都有障礙。」
家裡的滑板場館完全是根據他想要的去設計的，對完全是新人的朋友來說……
還是這塊平地更適合一點。
「我知道。」
切原接過來，低頭踩住板面，另一隻腳在地上蹬了一下。
滑板往前動了。
只動了很短一段。
切原跟著晃了兩下，很快又踩回地面。
他低頭看看腳下的滑板，又看了眼已經從旁邊滑過去的榊玖澈，重新把腳踩了上去。
這一次的力氣明顯大了不少。
「這個也沒那麼難嘛。」
切原說著，又往前蹬了一腳，「我也行。」
話音剛落，腳下的滑板「嗖」地一下飛了出去。
切原還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下來的腳邊，又抬頭看向已經滑出去很遠的板子。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榊玖澈踩著自己的滑板跟在不遠處，繞過去替他攔住那塊還在往前滑的板子。
「赤也，不要摔了。」
他用腳尖把滑板調了個方向，重新推回切原面前。
「馬上縣大會了。」
縣大會的出場名單還沒有正式公布，可榊玖澈總覺得，切原一定會參加。
看著他重新踩上滑板，榊玖澈不自覺地多留意了幾眼。
這要是真摔傷了，像他上次一樣只能坐在場邊……
總感覺會有點無法面對幸村前輩。
雖然剛剛補課的時候，他偶爾偏過頭看見幸村前輩站在那些植物旁邊。
那個表情，總覺得幸村前輩好像很喜歡它們。
「我知道！」
切原朝他喊了一聲，雙手還張開著維持平衡。
「我就試試！」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他確實只是在「試」。
滑出去。
跳下來。
把險些再次飛走的滑板追回來。
再重新踩上去。
不到二十分鐘，兩個人已經出現在了網球場邊。
直到這一刻，榊玖澈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剛才還分散在家裡的人，這會兒幾乎全都聚到了這裡。
場上的真田和柳正在打比賽。
網球從底線一側飛向另一側，擊球聲隔著球網來迴響起。
真田揮拍時的力道沒有半點收斂，網球落地後依舊向後疾沖。
柳已經提前趕到位置，迎著來球揮拍，很快又將它送回對面。
切原才站定沒多久，注意力就徹底被場上的比賽吸引了過去。
他往球場邊又湊了幾步，盯著場內看了幾個來回，很快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也想打。」
切原又往旁邊看了一圈，「等他們結束，我也要打一場！」
站在他身旁的榊玖澈已經不知道聽過這句話多少遍了。
他原本還在看場上的比賽，過了幾秒，突然覺得切原現在也不是找不到合適的對手。
他的視線從真田和柳身上移開，腦子裡很快冒出了一道人影。
一個切原還沒打過的人。
下一秒，他微微偏過頭。
「我知道了。」
切原還盯著場內，「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可以和誰試著打一場了。」
這句話一出來，切原終於轉過頭。
還沒來得及追問，仁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們身後靠了過來。
「玖同學有什麼想法了？」
切原也立刻跟著問，「誰？和誰打？」
榊玖澈看著面前的切原。
剛從滑板上下來沒多久，頭髮比進場前亂了一點，額前還帶著薄汗，手裡雖然沒有球拍，整個人卻已經擺出了一副隨時可以上場的架勢。
榊玖澈安靜了兩秒，吐出兩個字。
「我爸。」
「啊？」
切原當場喊出了聲，差點在原地蹦起來。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場邊。
榊叔叔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
榊好像說過，他以前就經常和父母一起打球。
那叔叔的實力……
切原還沒想完，榊玖澈已經朝那邊擺了擺手。
「爸，你想打比賽嗎？」
「我打？」
剛換上一身運動裝，原本準備晚些時候等妻子回來，一起出去跑一會兒的父親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面前這一群國中生。
幸村，仁王和大家都在場邊。
真田與柳的比賽也已經因為這邊的動靜暫時停了下來。
父親站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隔著一段距離與自己的兒子對視。
這是他打球的時候嗎？
榊玖澈看著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家平時確實都在運動，互相之間都作為對手打過很多次。
可他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和自己的同齡人相比，父親現在的體力到底怎麼樣。
在他轉學到立海大之前，他們兩個都是只和家裡人打過的。
還沒等他徹底想明白，話已經先開了口。
「爸，要是不……」
「我可以。」
兒子一張嘴，父親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幾乎瞬間便開口截住了後半句。
打不打得贏不好說，打還是能打的。
父親說完，已經轉身走向場邊，從球拍架上挑了一支自己平時用的球拍。
切原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終於確定這場比賽真的能打，立刻跑去拿自己的球拍。
「叔叔，真的可以和我打一盤嗎？」
「可以。」
父親活動了一下肩膀，又低頭檢查拍線。
「不過我有一段時間沒這樣好好打過比賽了。」
「沒關係。」
切原握緊手裡的球拍，臉上的興奮完全沒有遮掩。
「我不會放水的！」
父親抬起頭，隔著球網看向他。
「那就麻煩你了。」
切原和父親各自站到底線後，原本只是在另一塊球場進行練習的真田和柳，也拿著球拍走了過來。
大家很快聚在了場邊。
榊玖澈往旁邊走了幾步，站到幸村身側，一起看向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