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比賽場地的車緩緩駛出校門，車窗外的樹影一路往後退去。
縣大會終於到了。
作為種子隊伍，立海大輪空了前面的比賽，直到今天，才迎來縣大會上的第一場。
半決賽，決賽……
榊玖澈靠在座位里，慢慢鬆了口氣。
終於「出來」了！
連續幾天的補課，也總算跟著縣大會的出現暫時停了下來。
雖然只有一天。
以前聽見補課，榊玖澈一直以為那是在學校里才會發生的事。
這幾天才發現，原來還可以在學校由前輩們輪流講題，回到家以後，再由父親和母親接著往下教。
中間銜接得非常順利。
柳前輩和父親的進度統一到了非常可怕的程度。
榊玖澈甚至認真回憶過，自己有沒有在哪一段路上成功空下來。
答案是沒有。
不過，這樣學了幾天下來，還是有一點用的。
榊玖澈覺得自己的國語好像是變強了不少。
剛轉學過來的時候，他偶爾連老師講的句子都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語言系統混亂中。
以前一道題繞得稍微遠一點，他看到後面，很容易忘記前面究竟問了什麼。
現在已經可以跟著它繞上一圈，再慢慢把問題找回來。
偶爾做練習準確率猛地變高了。
雖然這種時候不算很多，但榊玖澈已經很滿意了。
關東大會已經越來越近，排在它前面的補考也快到了。
早一點考完，就早一點「得救」。
這麼一想，連考試都忽然變得值得期待起來。
至於因為縣大會停下來的補課時間，之後還要重新補上。
柳前輩已經把安排寫得很清楚。
榊玖澈也看到了。
所以……
他決定今天先不想這件事情。
榊玖澈看著窗外不斷往後退的街景，心情又輕鬆了一些。
坐在前面的切原從上車以後就十分亢奮。
他一會兒猜今天會遇見哪支隊伍，一會兒又轉過身，問後面的前輩有沒有看過對陣安排。
說到比賽時，整個人精神得不得了。
很難看出昨天晚上，他還抓著自己的頭髮，對著英語卷子上的一道題來來回回讀了好幾遍。
最後頭髮越來越亂，答案依舊沒有出現。
丸井顯然也想起了昨天的事。
「赤也，你昨天做題的時候要是也有這麼精神，最後那幾道題早就寫完了。」
切原剛才還說得興致勃勃，聽見這句，立刻轉過身來。
臉上還帶著點不服氣，聲音也稍微放大了點，「那怎麼能一樣嘛，丸井前輩。」
「哪裡不一樣？」
「比賽我會！」
這一句答得格外有底氣。
榊玖澈坐在後面認真想了一下，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不一樣。
以前從來沒想過，他會有這麼期待打網球的時候。
他一開始甚至沒覺得自己會出現在縣大會。
到這會兒……
能出來打比賽真的太好了。
切原一眼看見他的反應，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
「榊也是這樣想的！」
仁王原本靠在座椅上，聽到這裡才偏過頭。
「噗哩，確實不一樣。」
他的目光從切原身上移到榊玖澈那裡。
「成績出來那天，你們可是給了我們一個很大的驚喜。」
「這可比之前刺激多了。」
整個網球部里，考試沒及格的本來就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
除了他們兩個，剩下的人也大多離及格只差一點。
偏偏他們兩個的分數低得格外驚人。
切原和榊玖澈對視了一眼，剛才還覺得自己很有道理的兩個人一起收回視線，老老實實地坐好了。
榊玖澈重新抬起頭時，正好能看見坐在側前方的真田。
真田抬手壓了壓帽檐，嘴唇剛才分明已經動了一下。
總覺得真田前輩經常說的那句話都已經到嘴邊了。
但最後咽回去了？
榊玖澈盯著看了兩秒，腦袋稍微往旁邊歪了一點。
縣大會，他一定要贏。
贏完以後，很快就是關東大會。
他會去看比賽的。
到了那個時候，真田前輩會和夢裡看到的一樣嗎？
這個問題在榊玖澈腦海里轉了一圈，他看著真田，遲遲沒有收回視線。
隔著前後兩排，榊玖澈歪著腦袋一直望向這邊的模樣，很快引起了幸村的注意。
他微微偏過頭，先看見了榊玖澈。
順著榊玖澈望著的方向看過去，前面正好是真田。
幸村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手指輕輕敲了下膝蓋。
目光重新落到榊玖澈身上時，他的眼睛稍稍眯起了一點。
榊……
果然還是很關注真田呢。
幸村剛收回目光，車身便輕輕晃了一下，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也漸漸慢了下來。
車窗外出現了比賽場地的圍欄，入口附近也聚集著不少身穿隊服的選手。
前面很快傳來柳的聲音。
「到了，大家。」
車門打開，立海大的部員依次下車，自覺按照平時的位置站進隊伍。
等最後一人站好，幸村轉過身，率先邁開腳步。
身後的隊伍也跟著動了起來，整齊地朝比賽場地裡面走去。
附近原本還在說話的幾支隊伍，很快注意到了這邊。
「立海大來了。」
「他們今天才開始比賽吧？」
「前面一直輪空，半決賽才上場。」
「可能會先讓其他隊員鍛鍊一下。」
「決賽肯定還是要打的。」
幾個人的視線跟著立海大的隊伍移動。
走在前面的幾張面孔都很熟悉，後面卻多了不少第一次出現在縣大會上的人。
「隊伍里的新面孔不少啊。」
「今年換了不少人？」
有人望著立海大的隊伍，低聲開口。
「聽說他們這次有一年級隨隊。」
「那我們今天是不是也有機會……」
站在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太簡單了吧。」
「立海的國一年級……」
「能站在隊伍里的，能是一般的一年級嗎？」
另一個人朝立海大的隊伍看去。
「你以為立海三巨頭當初參加縣大會的時候，就不是一年級了？」
幾個人的視線下意識落向隊伍前方。
短暫的安靜以後，剛才還抱著一點僥倖的人重新低下頭。
「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