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大賽結束以後，立海大眾人照例迎來了一頓慶功宴。
地點還是大家投票數最高的烤肉店。
比賽打了一整天，消耗最大的幾個人胃口都很好。
榊玖澈剛剛給爸媽發完消息，低頭看著他們回過來的內容。
兩個人已經拐著冰帝的榊教練，也就是他的叔叔一起吃飯去了。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也跟著徹底敞開了肚子。
桌上的肉一輪輪換，他坐在那裡從頭吃到尾，中間還和切原一起加了兩次主食，最後連甜品也沒落下。
不知道是誰先舉起了杯子。
「關東十五連霸！」
桌邊頓時響起一片應和聲。
榊玖澈也跟著舉起自己那杯特意多加了糖的檸檬茶。
碰杯的時候，他低頭喝了一大口。
果然很好喝。
聽著耳邊大家慶祝的聲音，榊玖澈也不自覺微微彎了彎眼睛。
立海大網球部……
真的是好厲害的一個部門。
等慶功宴結束，一群人從店裡出來，榊玖澈已經吃得相當滿足。
又是很好的一頓。
冠軍拿到了。
肚子也填得很飽。
背著自己的球拍袋，榊玖澈跟著前輩們一路往車站的方向走。
這個時間街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兩邊店鋪還亮著燈，偶爾有車從路口經過。
走到平時分別的位置，隊伍也漸漸散開。
榊玖澈跟幾位前輩一一道別，很快和切原走向另一邊。
兩個人已經走出去一段。
快要轉過街角時，榊玖澈忽然慢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幸村前輩身體不太舒服的事情，他還記得。
之前說過，等關東大賽結束就去檢查。
現在……
完全沒有忘記的榊玖澈不自覺找起了剛剛才說過「再見」的前輩。
不過幾秒，他就在還沒徹底散開的人群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幸村還站在路口的燈下，外套披在肩上，球拍袋背在身後，真田副部長就站在旁邊。
兩個人還沒有離開，正看著他們這邊。
榊玖澈回頭的時候，隔著一段距離，兩個人的視線碰到一起。
幸村看了他兩秒，遠遠地看到榊玖澈張了張嘴，又慢慢閉上了嘴。
難得有些糾結的樣子。
幸村看著他，很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榊玖澈很快明白過來，就是「告訴」他的。
幸村前輩沒忘。
他站在原地，也認真地點了下頭。
會順利的。
這個念頭很自然地從腦袋裡冒出來。
榊玖澈剛準備把頭轉回來，身邊已經伸出去一隻手。
切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順著他的視線回了頭，正朝路燈下面的兩個人用力揮著。
「部長！副部長！」
「明天見！」
隔著這麼遠，在切原的嗓門加持下，聲音依舊很清楚，站在旁邊的榊玖澈也被他帶得不自覺又揮了揮手。
明明兩分鐘前才說過。
好幾秒之後，得到回應的榊玖澈和切原一起把手放了下來。
切原也在這時候側過身。
下一秒，那雙眼睛直勾勾落到榊玖澈身上。
榊玖澈一時半會兒也沒挪開。
兩個人四目相對了好幾秒。
最後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的榊玖澈先開了口，「赤也？」
切原又往他面前湊了點，「你剛才又在看部長的肌肉嗎？」
「……」
聽到「肌肉」兩個字，榊玖澈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上次淋浴間裡的事情也跟著從腦袋裡翻了出來。
他當時真的只是不小心念叨出來了。
甚至都沒看見。
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到了切原嘴裡，就變成了他在偷看幸村前輩的肌肉。
這件事直到現在都還沒過去。
榊玖澈第一次覺得切原的記憶力居然這麼好，想起那時候的場面，他趕緊搖了搖頭。
「今天沒看。」
切原還是盯著他，「那你剛才在幹什麼？」
榊玖澈安靜了一會兒，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網球包。
檢查的事情幸村前輩還沒和大家說。
他肯定不能說。
可切原還在等，還就在他眼前等。
榊玖澈張了張嘴。
原本要說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又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我在想之後的練習賽。」
話音落下，榊玖澈就自己先點了點頭。
還好馬上就有。
覺得完全沒問題的榊玖澈邁開了腿，切原很快追上來。
「玖澈！」
「我和柳前輩打……加油嗎？」
兩個人一路嘰嘰喳喳地走上回家的路。
前面的問題還沒弄明白，話題已經從今天的比賽跑到了明天的訓練，又從訓練一路跑到了結束以後要去吃什麼。
切原連著說了好幾個地方。
榊玖澈也很認真地給出意見。
等走到兩個人真正要分開的路口，切原腦袋裡已經裝滿了明天訓練結束後的安排。
最開始那點疑惑被他丟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
直到揮手分別，他也沒徹底弄清楚榊玖澈剛才回頭究竟在幹什麼。
榊玖澈倒還記得。
回到家以後，他洗完澡躺上床，腦袋安靜下來，幸村最後點頭的畫面又冒了出來。
這兩天應該就會去檢查了。
榊玖澈側躺在枕頭上，盯著自己的床頭櫃看了一會兒。
今天幸村重新握住球拍的時候，那幾根手指確實有一點不太對。
母親和自己說過之後，他才去多注意了這一點。
不然……
應該看不出來。
榊玖澈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幸村前輩什麼時候去醫院啊？
他有點想去。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榊玖澈就在床上盤腿坐了起來。
明天還有一場比賽。
之前說好的，他和幸村前輩打一場。
打完以後，幸村前輩就該去醫院檢查身體了。
榊玖澈抱著被子坐了一會兒。
幸村前輩的爸爸媽媽肯定也會陪著。
自己跟著過去的話……
他低頭揪了揪被角，又鬆開，過了一會兒重新揪住。
好像不太好。
畢竟他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坐在旁邊等著，也有一點奇怪。
可想到今天比賽結束前，幸村重新握拍時那一下不太順的手指，榊玖澈又沒立刻躺回去。
他就這麼盤腿坐在床上搗鼓了半天被子，把一個被角揉得皺巴巴的，最後還是沒琢磨出來。
明天見到幸村前輩再說？
這個想法冒出來，榊玖澈幾乎是瞬間就鬆了口氣。
榊玖澈這才重新鑽進被子裡，把剛才被自己弄亂的地方扯平，又往上拉了拉。
在枕頭上躺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立海大網球部。
榊玖澈到得比平時早了一點，確認了下時間，他也慶幸昨天的鬧鐘定的早了一些。
剛走進球場，他就下意識往裡面找了一圈。
幸村前輩已經到了。
正站在球場邊和柳說話，肩上的外套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榊玖澈腳步跟著快了些。
「幸村前輩。」
聽見聲音，幸村轉過身。
榊玖澈才剛走近，手裡的球拍已經先被他看見了。
幸村看著他，唇邊慢慢帶起一點笑意。
「很期待這場比賽？」
榊玖澈重重點了下頭，「嗯！」
一學期了……
都沒完整打過比賽的部長！
兩個人今天都來得比平時早一些。
距離正式訓練還有一段時間，乾脆先上了跑道。
一圈。
又一圈。
等身體徹底活動開，兩個人又沿著場邊簡單做了幾組熱身。
榊玖澈剛活動完手腕，遠處已經傳來一陣腳步聲。
「等等！」
「我也來！」
晚了一步的切原背著球拍袋從入口一路跑過來。
遠遠看見兩個人已經熱身結束，他整個人都快炸毛了。
「你們怎麼這麼早！」
榊玖澈看著他，「還沒開始。」
切原這才猛地鬆了口氣，安心去熱身。
但嘴巴里的碎碎念也已經脫口而出了，「居然偷偷早到熱身。」
等他跑上跑道，還有點氣鼓鼓的呢。
等其他人也陸續到了，幸村和榊玖澈已經一前一後走進球場。
兩個人各自站到底線。
幸村握住球拍，看向對面，「準備好了嗎？」
榊玖澈握著球拍的手收緊了一點，腳下往後退開半步，膝蓋微微壓低。
球拍也跟著落到身前。
他看著球網另一邊的幸村。
「準備好了。」
沒過多久，原本還在做訓練準備的人陸續聚到了場邊。
榊玖澈呼出一口氣。
終於……
比賽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