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還坐在床上。
被子還搭在腿上，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翹在額前。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走遠了。
已經答應了，但還沒徹底醒的榊玖澈盯著房門看了兩秒。
又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出去？
這麼早？
去哪兒？
腦袋裡三個問題排著隊冒出來，但這會兒沒人回答他。
榊玖澈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被子，也沒再猶豫。
十幾分鐘以後，他洗漱完下樓。
父親已經坐在餐桌邊，面前放著杯咖啡，手裡還翻著今天要看的資料。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一眼。
「醒了？」
榊玖澈拉開椅子坐下，「醒了一大半。」
父親看了看他還翹著的一撮頭髮，笑了一聲，還不忘把早餐往他面前推了推。
母親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先吃吧，早餐負責把你剩下那一半叫醒。」
烤過的吐司邊緣微微發脆，旁邊還放著煎蛋和切好的水果。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伸手拿起一片吐司。
咬了一口。
好像確實醒了一點。
他們家早餐的常見搭配，自從搬來這邊請了會做很多品類的阿姨，很久沒有這樣吃了。
還是很香。
吃到一半，榊玖澈確實是反應過來了。
嘴裡的吐司咽下去，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早上剛冒出來的幾個問題也跟著重新排回腦袋裡。
榊玖澈抬頭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我們等會兒去哪兒？」
母親正在看手機上的時間，聞言抬了下眼。
「很快就知道了。」
榊玖澈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一點。
這麼神秘？
看著對面一臉淡定，但完全沒有要回答他的爸媽，榊玖澈不自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
上一次爸爸媽媽這樣瞞著他，還是小時候說帶他出去玩，還不告訴他具體去哪裡玩，最後一路把他帶去拔牙。
思索間，榊玖澈都有點條件反射。
一段時間內，鬆動了n多顆，榊玖澈到現在都有點怕那種感覺。
但嚼著嘴裡的東西，他就知道現在的他不可能遇到這種情況。
這口牙應該早就換齊了。
行吧。
得不到回答，榊玖澈也沒再糾結，很快就再次對早餐出了手。
剩下的吐司和煎蛋很快被解決乾淨。
等他再抬起頭，父母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兩個人先後起身。
榊玖澈看看他們，也跟著站起來，就這麼帶著滿腦袋問號跟著兩個人出了門。
直到坐進車裡，他還是沒猜出來今天這一趟到底是去做什麼。
車開出去以後，他坐在後排看了一會兒窗外。
最開始還是熟悉的街道。
再往前，路口一個接一個過去，方向也漸漸偏離了平時去學校會走的路線。
買東西也不是這個方向。
榊玖澈終於從車窗邊轉過來。
「我們不是去買東西嗎？」
母親從前排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下午才去訓練，對吧？」
「對。」
「那就放心跟著我的安排吧。」
話音落下，母親就又轉了回去。
父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方向盤隨著前面的彎道轉過去。
「再過一會兒就知道了。」
又過了一個路口。
車又往前開了一段。
榊玖澈原本還在看窗外，直到一塊寫著醫院名稱的指示牌從視野里過去，他的目光才跟著停了一下。
醫院？
他往前看。
沒過多久，高大的門診樓已經出現在道路盡頭。
榊玖澈這才慢慢坐直。
視線在醫院大樓上停了幾秒，又落回自己身上。
這倆天玩滑板挺順利，哪兒哪兒都沒磕到。
這會兒他忍不住動了動胳膊，手指也活動了一下。
都挺好的。
感覺到車速越來越慢， 再次抬頭看向車窗外的榊玖澈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醫院？」
是他想的那樣嗎？
父親已經把車開進停車區域。
「嗯。」
榊玖澈又問，「誰不舒服？」
「還是說……」
「我們要看幸村前輩？」
這一次，榊玖澈問得比剛才還快。
關東大賽已經結束了。
前兩天幸村前輩也確實說過要去檢查。
想到這裡，榊玖澈原本還在活動手指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注意力全跑去了前排。
今天就是嗎？
母親回頭看了他一眼。
剛才還一臉茫然，琢磨琢磨自己，又看向他們倆這當爸媽的，這會兒又考慮上他那位前輩了。
看來是真的很在乎。
可惜……
猜的也不太對。
母親伸手解開安全帶，依舊沒有直說，「先下車。」
榊玖澈盯著她看了兩秒。
還是不說。
車已經停好，父親也從另一邊下去了。
榊玖澈這才坐回去解安全帶，動作比剛才快了點。
三個人一路走進門診大廳。
剛過入口，榊玖澈的視線忽然被前面一道身影帶過去。
淺色的上衣。
熟悉的藍紫色頭髮。
對方正背對著這邊往裡面走，手裡還拿著幾張紙，很快跟著身邊的人轉進了另一側。
榊玖澈腳步慢了一點。
這個背影……
「幸村前輩？」
他下意識叫了一聲。
前面的人已經進了走廊。
榊玖澈還想再看，母親的聲音已經從旁邊傳過來。
「小玖，這邊。」
他轉過頭。
母親已經站在自助機前，手機里調出了預約信息。
一張報到單很快被列印出來。
榊玖澈看看她手裡的單子，也沒細看，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剛才那條走廊。
幸村前輩？
應該是吧。
這裡又是醫院。
還想著剛剛的背影，榊玖澈跟著父母繼續往裡面走。
走了幾步，他的注意力又落回母親手裡的那張單子上。
等等。
還有一個問題。
他們為什麼也有這個？
榊玖澈微微低下頭，視線順著母親的手落到那張單子上。
最上面那一欄寫著名字。
看到那幾個字，他安靜了兩秒，身體也不自覺往前湊了一點。
榊玖澈。
他的名字？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
父母正好都在看他。
榊玖澈張了張嘴，一時間連該先問哪一句都沒想好。
最近這段時間……
他身體明明倍棒啊。
只有一次不是很舒服。
那天一口氣吃了六個冰淇淋。
晚上又跟前輩們吃烤肉，喝了冰飲料。
最後拉了肚子。
但也早就好了，第二天他就生龍活虎，恢復了平時的飯量。
榊玖澈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沒什麼項目需要檢查。
他終於轉頭看向母親。
「媽媽。」
「嗯？」
榊玖澈指了指她手裡的單子，「我也要檢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