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次終於給了榊玖澈一個明確的答案。
剛才一路上還帶著笑的神情收了一些，目光落在榊玖澈臉上。
「你之前比賽的時候，突然頭暈得很厲害，球拍都差點握不住，對嗎？」
母親難得這麼嚴肅，但聽到這話，榊玖澈還是愣了一下。
頭暈？
他站在那裡認真往前想了幾秒，腦袋裡一時還真沒把這件事翻出來。
什麼時候的事情？
母親看著他的反應，就猜到他估計是忘的差不多了。
往前走了兩步的同時，開口提醒道，「你幸村前輩和我說的。」
「幸村前輩？」
這個名字一出來，榊玖澈也不自覺點了點頭。
幸村前輩不會胡說八道的。
打比賽的時候……
好幾秒之後，他的記憶力突然就上線了。
很暈。
手裡的球拍……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我想起來了。」
父母都在看他，安靜等著他的答案。
榊玖澈也跟著站直了一點。
「是好久之前，和真田前輩打比賽的時候。」
那天打到後面，腦袋突然暈得很厲害，連手上的力氣都跟著受了影響。
球拍差一點就從掌心裡滑出去。
那場比賽他都沒有能夠打完。
榊玖澈終於把這段記憶完整翻了出來。
然後……
還有那個夢。
想到這裡，他張了張嘴。
這個要怎麼解釋？
榊玖澈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
那個夢本來就亂七八糟，醒過來以後留下的東西也很零碎。
真要從頭講，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先從哪裡開始。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個夢。
最後，榊玖澈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慢慢咽了回去，「那天就是突然好像有一點點重影。」
「真田前輩好像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看著父母格外嚴肅的表情，榊玖澈趕緊擺了擺手，「後來休息了一陣，就恢復了。」
母親指腹在單子的邊角輕輕壓了一下，接著問。
「之後還出現過嗎？」
榊玖澈認真回憶了一遍最近幾個月的比賽和訓練。
「沒有。」
「再和真田前輩打短局，都沒事。」
父親一直聽到這裡才開口，「那今天我覺得也要檢查一下。」
榊玖澈看向他，父親還在說，「先確認身體情況，有結果以後再說其他的。」
母親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的意見顯然在出門前就已經完全統一。
榊玖澈站在他們中間，一時也找不到還能補充什麼。
一個夢……
比賽。
突然暈起來。
現在回頭去看，確實有那麼一點奇怪。
可他依舊吃得下，睡得香，除了做夢的時候。
而且好久沒有做夢了。
三個人正說到這裡，榊玖澈本來還想解釋些什麼，但沒想出來，走廊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道很熟悉的聲音。
「玖澈！」
榊玖澈下意識轉頭。
下一秒，切原已經從另一邊快步跑了過來，在他旁邊直接站住。
「赤也？」
剛才還被父母一左一右認真看著，榊玖澈看到熟悉的人出現，肩膀都跟著鬆了一點。
來得正好。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他又反應過來。
等等。
這裡是醫院。
榊玖澈立刻看向切原，「你怎麼在這裡？」
切原剛張開嘴，後面已經有人跟了上來。
一位女士手裡拿著檢查單，腳步明顯比平時快了些。
「赤也，你慢一點。」
切原回頭，「我看到玖澈了。」
榊玖澈的視線也跟著落過去，這個囑咐赤也的口吻……
他很快反應過來，「阿姨好。」
切原母親笑著應了一聲，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停。
「玖澈同學？」
「赤也在家裡提過你好多次，開學就認識的好朋友。」
榊玖澈轉頭看向切原。
好多次？
切原已經很自然地往他旁邊又站近了一點。
「反正就是有提。」
「還有幸村前輩，真田前輩，柳……」
看著切原一個個往外說，榊玖澈也不自覺跟著點了點頭。
這麼一想，他在家裡其實也差不多，聊著聊著總會提到。
前輩們和赤也，基本也被他在爸爸媽媽面前說了個遍。
他可能還要多一點，還有滑板社的前輩。
大家都很有意思。
榊玖澈應了一聲的時候，切原也正好說完了，他自己先把話題轉了回來。
「你也是來檢查的？」
「嗯。」
榊玖澈答完，突然捕捉到「也」這個字，「你也是？」
切原抓了抓頭髮。
他說完還補了一句，「應該很快。」
榊玖澈看了看他手裡的單子。
兩個人站在一起，很快就聊上了。
另一邊，榊玖澈的母親也已經和切原母親說起了今天過來的原因。
「他之前比賽的時候突然有過一次很嚴重的頭暈，今天帶他來做個詳細檢查。」
切原母親聽完點了點頭，「那確實應該看看。」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兒子手裡的單子。
「我們這邊也是，上次學校安排的檢查出來就有問題，來看過一次，這次來複查。」
沒過多久，兩個剛才還聊得挺起勁的國一生就各自拿著單子，被家長帶到了對應的候診區。
榊玖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項目。
旁邊的切原也在看。
兩個人安靜了幾秒。
切原先抬起頭，「怎麼這麼多？」
榊玖澈又往下看了一行。
「我的也很多。」
切原深深吸了一口氣。
榊玖澈跟著把單子翻到下一頁。
剛才甚至還在暢想下次練習賽的人，這會兒終於老實了。
是逃不掉，要檢查的人。
剛準備跟著赤也邁開腿，榊玖澈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單子。
然後腳步就慢了下來。
前面幾項還看得懂，往下到了中間，有幾個詞湊到一起，他就有點看不明白了。
國語已經夠讓他頭疼了，碰上專業術語更麻煩，榊玖澈一時間有點無從下手。
來醫院……
果然都比較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