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榊玖澈又仰頭看向父親。
「那你以前也沒告訴我。」
父親低頭看著他，神情裡帶著點拿他沒辦法的無奈。
「你每次跑回來都問我有沒有想你，我還能怎麼回答？」
有道理。
站在另一邊的母親正嚴肅從醫生手裡接過報告，聽到這句也被逗笑了。
從耳鼻喉科出來，一家三口把幾份報告重新整理好，沿著走廊往候診區走。
母親把手裡的單子往文件袋裡收了收，神情也跟著輕鬆下來。
「還好問題不大。」
「我就說你平時在花園裡待那麼久，也沒見你有什麼不舒服。」
「我也沒覺得。」
應了一聲的榊玖澈不自覺跟著點了點頭。
滑板場館還沒建好的時候，他抱著滑板就在花園裡繞著人工湖玩，一下午跑上好幾圈，照樣身體倍棒。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的身體印象一直很簡單。
能跑，能跳，磕碰以後恢復得也快。
這也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
今天折騰這一上午才知道，原來鼻腔這邊更容易受外界刺激一點。
這個小發現暫時也沒給榊玖澈帶來多少困擾。
反正問題不大。
三個人邊說邊往候診區走，母親把文件袋重新收好，父親也順手看了一眼時間。
拐過前面的轉角時，榊玖澈很快看見了坐在另一邊的切原。
赤也那邊也出結果了。
切原正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點什麼，切原母親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剛剛出來的檢查報告。
她看了一陣，手指忽然停在其中一欄上。
幾秒以後，又把那一頁往前翻了一點。
確認完上面的數字，她抬眼看向自己兒子。
切原還低著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按得飛快。
「赤也。」
「啊？」
聽到自己的名字，切原幾乎是立刻把手機往下一放。
切原母親把報告往自己這邊收近了一點，又看了一遍。
「血壓比上次檢查還高？」
切原一下從椅背上坐直，手機都往腿上一扣。
「又高了？」
一時之間，母子倆的驚訝是一模一樣。
楞了好幾秒，切原從椅子上往母親那邊湊，腦袋都快伸到報告上了。
切原母親已經把紙收好，站起身看向診室。
「進去再問問醫生。」
切原把手機塞進口袋，跟著起身。
經過這邊的時候，切原母親和榊玖澈父母簡單說了兩句，很快便帶著切原重新進了診室。
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榊玖澈還站在原地，手裡的文件袋剛整理到一半。
赤也每天這個運動量，身體看著也一直很好，家裡也沒有遺傳，血壓怎麼還會比上次更高？
旁邊的父親原本正準備回消息，這會兒握著手機的手指也微微往回扣了下。
視線越過前面的幾排候診椅，一直落在剛才關上的那扇門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收回來，朝自己妻子所在的位置靠了些。
母親順著他的視線，也往診室那邊看了一眼。
父親說起了上次和切原交手的那場比賽。
紅眼出現以後，赤也整個人的狀態會在很短的時間裡往上沖，速度越來越快，擊球的力量也跟著增加，呼吸到了後面已經明顯比前半場重了許多。
情緒同樣一直處於很高的興奮狀態。
等那種狀態退下去以後，身體才逐漸恢復。
父親把當時記得比較清楚的細節都說了一遍。
母親聽著，把手裡的文件袋換到另一邊，很快問起那場比賽持續的時間，還有赤也進入紅眼之前已經打了多久，狀態結束以後又用了多長時間恢復。
父親順著記憶往回捋。
兩個人越說，落在切原身體變化上的細節也越來越多。
榊玖澈原來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聽到父親提起赤也紅眼以後越來越重的呼吸，夾在他指間的那張紙停在袋口，半天都沒再往裡送。
他站在那裡，把剛才聽到的幾句話重新在腦袋裡過了一遍。
赤也的紅眼。
今天複查出來的血壓。
還有每次進入那個狀態以後突然提升的速度和力量。
那段時間裡赤也越來越急的呼吸，還有退出狀態以後明顯需要緩一陣的身體反應，他也想起來了。
只是大家平時打完強度比較高的比賽，都要緩一會兒。
隨地大小躺的榊玖澈更是沒想那麼多。
和幾個前輩打完比賽，他的喘氣聲也一直偏誇張。
可今天赤也專門因為血壓的問題回來複查，數值還比上一次更高。
榊玖澈站在父母旁邊，剛才還跟著兩個人一起往下想的思緒漸漸停在了這裡。
診室的門一直關著。
赤也進去以後，到現在還沒出來。
那招的身體負擔……
會不會比赤也自己以為的還要大？
母親也往診室那邊看了一眼，「先等醫生怎麼說吧。」
「網球……」
「每個人的幾乎都不一樣，有些招數我也沒接觸過，職業賽場上也有不少人會用比較特別，甚至偏極限的打法。」
「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會給身體帶來額外負擔，具體落在什麼地方，每個人都不一樣。」
她又看了一眼診室的方向。
「赤也這個情況，我可能看到會更清楚一點。」
話說到這裡，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的一家三口也沒急著走。
榊玖澈跟著父母重新在候診區找了空位置坐下。
還好今天醫院的人不是很多。
只是診室的門一直關著，赤也進去以後，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出來。
榊玖澈原本還盯著那邊，後來聽見母親的手機響了一聲，注意力才跟著偏過去。
母親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很快起身走到旁邊接電話。
聲音壓低了些，榊玖澈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看見她中途往走廊另一邊望了一眼，又低聲應了幾句。
電話沒打多久。
母親重新回來，剛把手機從耳邊放下，屏幕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是一條新消息。
她站在原地看了幾秒，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眉頭一點點收緊。
榊玖澈也跟著看過去。
母親一直把那條消息看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