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先住院。」
給她發來消息的是幸村的母親。
今天來醫院之前，他們就加上了聯繫方式。
這會兒對方發過來的信息也很簡單，簡單幾眼母親就捕捉到了重點。
今天的檢查有幾項需要進一步確認，醫生讓他先留下來。
接下來還要繼續檢查和觀察，診斷也要等後面的結果。
榊玖澈原本還靠著椅背，聽到這裡，肩膀一下離開了後面，人也跟著坐直了些。
「住院？」
「對。」
早上進醫院的時候，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道走進醫院快速拐進走廊的背影。
幸村前輩今天查什麼，什麼時候能出結果，他全都不清楚。
一上午過去，那個背影忽然就和住院兩個字連到了一起。
榊玖澈看著母親，「已經辦住院了嗎？」
「應該是的。」
這個答案讓他搭在膝蓋上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幸村前輩……
大家前兩天還在聊全國大賽呢。
旁邊的診室門在這時候打開。
切原先從裡面走出來，手裡還捏著自己的檢查報告。
剛才進去時有多驚訝，這會兒臉上就有多鬱悶。
他一眼看見還坐在候診區的榊玖澈，腳步很快轉了過來。
「玖澈，你們還沒走？」
榊玖澈順著聲音轉過去，切原正站在診室門口，出來以後看見他還往這邊走了兩步。
從早上碰面到現在，赤也一直惦記著自己的檢查結果，還有下午的訓練。
看起來，他並不知道幸村前輩也來了醫院。
榊玖澈原本已經微微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這件事該由幸村前輩自己告訴大家。
「在等你出來。」
切原愣了一下。
原本因為檢查結果還有點鬱悶的表情一下鬆開，他咧開嘴笑了起來。
手臂直接抬起，一把攬住榊玖澈的肩膀，力道大得甚至帶著人往旁邊晃了半步。
「算你夠意思。」
切原母親也從診室里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醫生重新整理過的報告。
「醫生怎麼說？」母親站起身問。
「這次確實比上次還高。」
切原母親看向榊玖澈的父母。
「醫生說他的血壓在同齡人里偏高，先繼續觀察。」
「這段時間飲食和作息都注意一點，之後再按時間回來複查。」
「平時如果有頭暈，心慌或者其他不舒服，也要留意。」
切原立刻補了一句，「其他檢查都沒問題。」
「醫生也說我可以正常活動。」
最後幾個字被他說得格外清楚。
「對。」
切原母親看了他一眼，神情里明顯帶著點無奈，還是順著他的話點了頭。
「你的網球訓練可以繼續。」
一聽還能繼續訓練，切原臉上最後那點鬱悶也沒了。
看著切原巴不得馬上上場的樣子，他母親也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正常活動，也要按時測量。」
「我知道，媽媽。」
切原答得很快。
站在旁邊的父親看了他幾秒，還是提起了剛才想到的事情。
「我之前和赤也打過一場。」
「那次他進入紅眼以後，狀態和平時差別很大。」
「今天聽見血壓的問題，我們才想到，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係。」
「我愛人也是打網球的，現在還在帶訓練，剛才聽見這個，我們就順著多想了想。」
切原母親先是怔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把所謂的「紅眼」當成自己孩子打球時的一種特殊技巧，從沒往身體負擔這方面想過。
現在聽切原同學家長這麼一說，她下意識又朝站在旁邊接電話的榊玖澈母親看了一眼。
剛才還只圍著檢查數值打轉的思路，一下多出了另一種可能。
切原母親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報告，又轉向切原。
「你之前說的紅眼，是比賽的時候會出現的？」
「對啊。」
切原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進入以後，我會變得很強。」
說到最後，他眼裡的鬱悶已經散了不少，連聲音都跟著揚起來。
切原母親眉心微微收緊。
今天將這招和兩次檢查下來都偏高的血壓放到一起，心裡的感覺頓時不同了。
她重新看向榊玖澈的父母，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
「謝謝你們提醒我。」
「我之前真沒往這方面想過。」
「也是我們突然想到的。」父親說道，「到底有沒有關係，還是得繼續看看。」
切原母親點了點頭，又低頭看向身邊的兒子。
「那從今天開始，便當我也調整一下。」
切原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下。
「媽媽，我覺得其實……」
話還沒說完，切原母親已經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醫生剛說完飲食要注意。」
「唔……」
切原被捂著嘴，還在努力搖頭。
切原母親看都沒看他，繼續點頭，「晚飯也得一起調整。」
榊玖澈站在旁邊，看著赤也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越來越絕望。
看起來，血壓目前有沒有別的問題還不知道。
便當已經先出問題了。
切原的便當……
當然，他自己的也很好吃，還好幾層呢。
切原母親這才鬆開手，又看了一眼時間，小聲念了一句，「下午我還有點事情，我們倆回去……」
站在旁邊的母親剛結束電話，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時，正好聽見了後半句。
她看了一眼切原，又想到剛才說起的紅眼。
「如果不介意的話，讓赤也跟我們回去吧。」
切原母親愣了愣。
母親接著說道，「我也想親眼看看他說的那個狀態。」
「家裡有球場，打幾局就夠了。」
切原的眼睛一下亮了，沒等媽媽答應呢，他就湊了過去，「和您打嗎？」
話出口以後，他又很快朝榊玖澈看了一眼。
之前榊玖澈就說過，他在家會輸。
他母親是最厲害的！
察覺到這道直勾勾的視線，榊玖澈也轉過來看他，十分配合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榊玖澈自己其實也有點期待。
不知道母親今天面對赤也，會出手多少招？
母親那些招……
切原握著球拍袋肩帶的手都跟著緊了些，他上次還說也要打。
「和我。」母親說道。
切原立刻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媽，我想去。」
切原母親看了他一會兒，被孩子這雙眼睛盯得沒有了辦法。
她輕輕嘆了口氣，最後還是鬆了口，「那你跟著去吧，別拉著玖澈同學到處瞎跑啊。」
隨後又看向榊玖澈母親，「那就麻煩您了。」
得到對方的回應後，她又一次看向了自己孩子，「我晚一點過去接你。」
切原飛快點頭，已經在榊玖澈旁邊站得筆直了。
母親拿出手機，把家裡的地址發給她。
下午的安排也跟著定了下來。
前一分鐘還在為每天測量血壓發愁的切原已經把報告收進包里，注意力徹底跑去了接下來的比賽。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和幸村的聊天框還安靜地停在那裡。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把手機收回口袋。
等會兒。
他想去看看幸村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