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開幕後的第一場比賽，幸村果然沒能來到賽場。
點名結束以後，切原下意識朝教練席旁看了一眼。
那裡空著一個位置。
柳手裡的出場表是昨晚剛剛確認過的，邊角還留著重新折過的痕跡。
真田接過賽前確認的工作，帶著所有人走到場邊。
大家的話都比平時少了些，開賽前的氣氛也比平時繃得更緊。
榊玖澈被安排在單打二。
單打三的切原率先拿下一勝，雙打二的柳生和仁王隨後結束比賽。
前兩場結束時，立海大已經拿到兩勝。
榊玖澈握著球拍走進場內，對面是一名國三年級選手。
比賽最終停在6-2。
裁判報出結果以後，榊玖澈與對手握過手，轉頭看向教練席旁邊空出來的位置。
這是立海大在今年全國大賽拿到的第一場勝利。
也是幸村前輩沒能親眼看到的一場。
賽後，柳將比賽記錄整理好，發去了幸村的手機上。
到了立海大的第二場比賽，幸村終於出現在教練席。
他每次只能離開醫院幾個小時，比賽結束以後便要按時回去。
那把空過一場的椅子重新有了人。
切原進場以前又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對上幸村的視線以後，立刻在原地蹦躂了兩下。
立海大一路進入半決賽。
對手是四天寶寺。
比賽開始以前，榊玖澈站在出場表前，從上往下看了一遍。
四天寶寺的單打一是白石藏之介，柳前輩和他介紹的時候，這位是重點。
立海大的單打二則寫著他的名字。
榊玖澈沿著前面的順序重新看了一遍。
單打三，雙打二，接下來便輪到他。
白石則排在最後一場。
如果立海大連續拿下前三場，對方今天便不會上場。
四天寶寺的隊伍已經到了場邊。
榊玖澈剛把出場表放回去，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十分明顯的聲音。
「那邊戴帽子的，表情雖然凶了點，肩膀倒是很不錯嘛。」
「比去年更有味道了一點。」
真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位帶著眼鏡，頭髮留的極短的少年正托著下巴，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他。
一氏裕次立刻擠進兩人的視線之間，伸手按住了小春的肩膀。
「小春！你今天明明說好只看我一個人的！」
「哎呀，裕次吃醋啦？」
「當然會吃醋啊。」
「你怎麼能當著我的面看別的男人！」
「討厭，裕次果然這麼在意我。」
「我一直都很在意你！」
兩個人越說靠得越近，很快旁若無人地抱在了一起。
站在四天寶寺隊伍最後面的黑髮少年抱著球拍，看了他們一會兒，眉心一點點皺了起來。
「兩位前輩，比賽還沒開始。」
「啊，太傷心了。」
「本來就很吵。」
少年低下頭，隨手撥了兩下拍線，對兩位前輩黏在一起的場面顯然早已習慣。
榊玖澈就站在真田身後兩步遠的位置，這會兒微微睜大了眼睛。
「哇塞，他們是……」
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認真補完了後半句。
「情侶嗎？」
真田的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太鬆懈了！」
「啊？」
榊玖澈眨了眨眼。
總感覺真田副部長這句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鬆懈了嗎？
他還想繼續看看，切原已經從旁邊一下竄了過來。
「不是吧。」
「柳前輩剛剛說，這是他們的一種表演方式。」
「表演？」
榊玖澈低聲重複了一遍，又抬頭朝對面看去。
金色小春正好也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小春很快朝他眨了眨眼，指尖抵住唇邊，送來一個格外誇張的飛吻。
榊玖澈盯著他的動作看了兩秒。
原來這也屬於表演。
他抬起手，照著小春剛才的樣子碰了碰唇邊。
指尖剛要向外送出去，手腕便被人從旁邊攔住了。
「玖澈，這個就不用學了。」
柳生一隻手推了推眼鏡，握著他的手腕往下壓了一點。
一個沒看住，後輩差點就被「帶跑偏」了。
「好吧。」
榊玖澈點了點頭，將手收回來。
他猶豫了一下，重新抬起手，朝小春認真揮了兩下。
小春立即捂住胸口。
「居然收到回復了嘛。」
「小春！你又在對誰飛吻！」
一氏裕次猛地轉過頭，再次擋到了兩個人中間。
榊玖澈放下手，看著他們重新鬧成一團，眼睛慢慢彎了起來。
好好玩。
還是會用到網球場上的「表演方式」嗎？
真田的臉色這會兒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看著幾個好奇的國一年級，他終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
單打三很快開始。
忍足謙也拿著球拍走進場內時，四天寶寺的加油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站到他對面的人是毛利。
榊玖澈原本還靠在長椅旁，看到兩個人進入場內，便拿著水瓶坐直了身體。
柳前輩介紹過，速度是忍足謙也最大的優勢。
比賽真正開始以後，他卻將自己的速度收了起來。
每一次移動，每一拍回擊，都被他控制在最標準的動作里。
落點壓得很深，角度也挑不出問題。
榊玖澈看了幾局，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忍足明明還能更快。
他現在這個啟動速度……
連之前從來沒見過他的榊玖澈都覺得哪裡不太對。
毛利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連續幾拍都將網球送回相近的位置，等忍足再次按照原來的節奏回球，才突然改變落點。
忍足向另一側追去，腳步慢了下來。
後面的球路也很快被毛利接連拉開。
忍足越想將每一拍處理得完美，留給自己的餘地便越少。
最擅長的速度始終壓在腳下，直到比分逐漸拉開，也沒能真正放出來。
裁判報出比賽結束時，毛利已經拿下了立海大的第一勝。
忍足站在底線後方，握著球拍的手遲遲沒有鬆開。
四天寶寺的加油聲停了片刻，又很快重新響了起來。
第一場雙打很快開始。
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站到球場上以後，剛才那番吵鬧並沒有停下。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不斷變換站位。
一個衝到網前截擊來球，另一個便立刻退到底線補位。
網球轉向另一側時，兩人的位置也跟著完成了交換。
看起來不是很像在認真比賽的人，配合起來其實幾乎沒有空隙。
比分也一直咬得很緊。
直到第十二局，丸井在網前壓住連續兩拍，桑原隨後將回球送進空出來的底線，立海大才完成最後一次破發。
7-5。
看著他們輸了比賽，一個蹲在地上，一個猛地抱住，還撅了撅嘴的樣子，榊玖澈還是在思考剛剛那個問題。
他們真的不是情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