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在底線後拍了兩下球。
二號場外，幾名剛結束訓練的部員抱著球拍經過，聽見裡面接連響起的擊球聲，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記分牌還停在5-3。
桑原拋起網球，發球落向榊玖澈左側。
榊玖澈跨到邊線附近，將球送向桑原反手一側的底線附近。
桑原橫向追了兩步，球拍從身體外側揮過，回球穿過中路，直奔守在後場的切原。
切原迎上去便是一記重球。
桑原剛把球接回，他已經追上下一拍，又將球壓向另一側。
丸井也在這時從網前橫移，球拍攔住來球，轉手將它截向榊玖澈腳前。
榊玖澈趕過去接起，回球剛剛越過球網，丸井已經等在前面。
網球被他一拍壓進另一側前場。
切原盯著那顆滾遠的球，胸口仍在起伏。
桑原前輩已經被他帶著從這一邊跑到了另一側，丸井前輩還是會在最後攔住他們的球。
他們倆的陣型……
又是這樣。
可惡！
切原咬緊牙，呼吸聲也越來越重。
榊玖澈從他身旁經過時，他抬起球拍，朝榊玖澈手裡的球拍碰了一下。
「榊，再來！」
榊玖澈也用球拍碰了回去，「嗯。」
他看向重新站回網前的丸井，又低聲補了一句。
「我再往前一點。」
雙打里的配合，他到現在仍舊沒琢磨得很明白。
幾場練習賽打下來，前場截擊倒比以前順手了不少。
尤其是和丸井前輩交手時，他總會分出更多注意力，留意對方在網前的每一步。
丸井前輩的截擊……
不管看了多少次，還是覺得可以「學習」。
接下來的兩分，兩個人開始按照剛才商量的調整位置。
第一分，切原連續將球壓向兩側，逼得桑原最後一拍打出了邊線。
比分來到15-15。
下一分，榊玖澈接發以後迅速跟到網前。
切原從後方追到中路揮拍時，他及時向旁邊讓開。
桑原接回這一球，榊玖澈又向前一步，在網前伸出球拍。
「啪！」
網球撞上拍線，緊貼著球網飛向另一側。
丸井的球拍剛轉過去，網球便砸進前場，擦著邊線彈了出去。
他握拍的手停在了那裡，剛剛邁向另一側的腳也猶豫了一下才落地。
丸井回過頭，看見網球已經滾出邊線，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剛才那一球，提速了？
場邊，柳微微抬了抬頭，筆尖在記錄本上停了一瞬。
「15-30。」
切原握拳往身前一揮，「就是這樣！」
丸井收回球拍，轉頭看向他。
「赤也，現在高興可太早了吧。」
下一分，桑原將回球送到切原左腳外側。
切原橫跨一步，球拍貼近地面將球帶起，回球的弧線也跟著抬高。
丸井已經從網前躍起，球拍迎著高球重重扣下。
網球直砸榊玖澈和切原之間，落地後猛地向後竄出，一路撞上了圍網。
「30-30。」
再下一分，榊玖澈接發以後打出折軌。
網球落地後向邊線外偏去，桑原一路追到場外，才將球重新拉回中路。
榊玖澈抬手送向斜線，丸井已經越過中線，正好在網前攔住了他的回球。
「40-30。」
切原眼裡的紅色越來越深。
下一顆發球才過網，他已經迎上去將球抽向桑原。
這一分打了很久。
桑原連續接回他的重球，榊玖澈也在網前幾次改變方向，兩邊跟著網球在前後場換了幾次位置。
直到桑原在邊線外將球挑高，切原終於趕到落點下方，一拍將球扣進界內。
「平分。」
場邊響起兩下掌聲。
毛利拍完便把手插回口袋裡。
切原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得意才冒出來，便又轉向正在準備發球的桑原。
「繼續！」
桑原呼出一口氣，拿起下一顆球。
發球再次落向榊玖澈。
榊玖澈將球接回，桑原緊接著把下一拍送到切原腳邊。
切原壓低拍面，將球從腳前擋了起來。
網球越過球網時高了一些，丸井隨即向前跨出一步，伸拍將它壓向邊線。
球落在邊線內側，彈起後直接飛出了場外。
「丸井&桑原占先。」
下一分，切原將接發球抽向桑原。
桑原從底線接住，重新把球送回中路，丸井也向前迎了上去。
揮拍以前，他先將拍面轉向斜線。
榊玖澈捕捉到這個動作，立刻朝丸井身前跨出一步。
拍面碰上網球的瞬間，丸井手腕一轉，回球越過榊玖澈肩側，落進了他身後的發球區。
榊玖澈猛地轉身，跨過發球線追到球前。
他已經將球拍伸到了最遠，拍框勉強擦到網球，回球還是斜著飛出了邊線。
「比賽結束，丸井&桑原獲勝，6-3。」
場邊的報分聲落下，切原還站在底線附近。
汗順著下頜落到衣領，眼裡的紅也留著。
他看了看最後一球的落點，握著球拍大步走向球網。
「剛才那球再打一遍。」
切原舉起球拍，隔著球網指向丸井。
「我這次絕對能接回去！」
丸井也朝他走近幾步，「打了九局，你怎麼光關注最後一球？」
「我已經知道該怎麼接了！」
柳的聲音從場外傳來，「比賽結束了，赤也。」
切原立刻轉過頭，「柳前輩，再給我們排一場！」
柳合上記錄本，應了一聲，「有時間我會再給你們安排一場。」
切原等了兩秒，身旁始終沒有動靜。
玖澈不想打嗎？
好幾秒之後，切原終於忍不住回頭往旁邊看了一眼。
人已經不見了。
切原視線沿著球網找了一圈，最後在場邊看見了榊玖澈。
榊玖澈把外套鋪在地上，整個人已經仰面躺了下去，一條手臂還搭在額前。
切原站在原地愣了兩秒，連催柳排比賽都顧不上了。
「玖澈？」
榊玖澈聽見聲音，拿開擋在額前的手臂，偏過頭看他。
切原快步走過去，影子正好落在他身上。
「你在幹什麼？」
榊玖澈重新仰頭看向天空，「休息一下。」
切原低頭盯著他，「我們剛剛輸了。」
榊玖澈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
「累了。」
榊玖澈吐出一口氣，手指還在外套邊緣輕輕點了兩下。
接還是不接，去還是不去，回頭還是不回頭，每一拍都要做出選擇。
雙打打起來和做數學題一樣，思考半天還不一定對。
而網球場上……瞬息萬變，哪裡會留出時間讓他慢慢考慮。
來不及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