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站在那裡看了榊玖澈幾秒，眼底的紅意也一點點褪了下去。
榊玖澈往旁邊挪了一點，把外套的另一半讓給他。
「你不累嗎？」
切原馬上回答，「我還能再打一場。」
他說完便回頭看向柳。
榊玖澈偏過頭，順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實他也可以繼續打一場。
只是……
相比重新站起來，他現在更想在這裡躺一會兒。
柳已經低下頭，開始和真田說起記錄本上的內容。
看起來，這場比賽短時間內排不上了。
切原收回目光，彎腰把球拍放到旁邊。
「我就躺兩分鐘。」
話音剛落，他已經在榊玖澈旁邊躺了下來。
後腦勺快碰到地面時，榊玖澈伸手拉過外套的一角，墊在了他腦後。
「放這裡。」
「等會兒反正要洗澡。」
切原嘴上說著，腦袋已經枕了上去。
榊玖澈也知道，但頭絕對不可以直接放地上，萬一打噴嚏就慘了。
兩個人各占著外套的一邊，並排看著頭頂的天空。
切原躺了不到半分鐘，抬起一隻手，便開始比畫丸井最後揮拍的方向。
「丸井剛才故意往那邊轉了一下。」
榊玖澈也抬起手，在半空劃向另一邊，「嗯，我跟過去了。」
「下次我在後面守著。」
「桑原前輩也會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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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偏頭看向他，「那就再打一場。」
榊玖澈答應得很快，「可以。」
反正他們經常有練習賽，他還和柳前輩合作打過雙打呢。
真田原本正朝他們走來，聽見兩個後輩躺在地上還在約下一場，腳步停在了外套前。
榊玖澈先看見他，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真田前輩，我們休息兩分鐘。」
切原也抬起頭，對上真田的目光以後，跟著坐起了上半身。
真田看了看前一刻還追著丸井叫陣的切原，又看向還鋪在兩個人身後的外套。
他的眉心輕輕跳了一下，沉默片刻，最終抬手按了按額角。
「嗯。」
應了一聲，他終是沒再多說什麼。
真田轉身時，腦子裡又閃過毛利跑完圈便往場邊一躺的畫面。
現在倒好，隨地大小躺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好幾個。
等真田走開，榊玖澈才低頭收起外套，切原也伸手拿起了旁邊的球拍。
丸井和桑原正好喝完水也擦了擦汗，從場邊走了過來。
丸井把球拍搭在肩上，走到兩個人面前，低頭看向剛從地上坐起來的切原。
「赤也，剛才還隔著球網喊著要再打一場，怎麼轉頭就躺下了？」
切原立刻反駁，「我就是休息兩分鐘。」
他說完又伸手指向榊玖澈。
「榊先躺的。」
榊玖澈轉頭看他，才抬頭看向旁邊的前輩，「嗯。」
看著誠實承認，帶著點茫然的後輩，丸井沒忍住笑了一聲。
滿臉就差寫著「難道不可以嗎？」
桑原將兩瓶水遞給他們，「先喝點水吧，你們沒少跑。」
切原接過一瓶，擰開便喝了好幾口。
榊玖澈也接過水，又朝最後一球落下的位置看了一眼。
輸了。
榊玖澈低頭喝了一口水，「雙打果然很難。」
「下次一定會贏。」
切原馬上接了一句。
榊玖澈拿著水瓶不自覺就跟著點頭。
「行。」
「下次我和桑原也等著。」
完全不磨滅後輩積極性的丸井朝他揮了下球拍，「先去洗澡吧。」
「馬上。」
聽到丸井前輩應下了這一場，切原擰緊瓶蓋便站了起來。
幾個人收好球拍，和其他結束訓練的部員一起離開了球場。
沒過多久，淋浴間裡便響起了水聲。
榊玖澈站在花灑下沖洗頭髮，思緒依舊還在剛剛的比賽上。
這樣看……
仁王前輩和柳生前輩的默契也很厲害。
明明柳生前輩被「拐」來網球部也沒多久，都練成那樣了。
「玖澈！」
腦子裡還在想事情呢，隔板另一側忽然傳來切原的聲音。
榊玖澈偏過頭，水正沿著耳邊往下流，好幾秒之後，他才確定自己又聽到了幾聲「榊」。
越喊越急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下次訓練結束以後，你先別走！」
榊玖澈關掉花灑，「柳前輩又排了雙打？」
切原回答得很快，「沒有。」
「那為什麼不能走？」
隔壁的水聲也停了，切原的聲音一下清楚起來。
「我要和你打一場。」
「單打！」
切原的聲音頓時拔高，「我說的是我和你！」
兩個人都關掉了花灑果然就安靜多了，榊玖澈終於跟上了切原在說的事情，點了點頭，「可以。」
「上次那場我一直記著。」
切原說起這件事，語氣里很快又帶上了比賽時的勁。
「你那顆過網以後突然往下掉的球，我這次肯定能接到。」
榊玖澈問，「沉線？」
「對，就是那個。」
「你想先接我的發球？」
「當然，我已經想好怎麼接了。」
榊玖澈重新打開花灑，「好，那我到時候第一球就用。」
隔壁安靜了一瞬。
切原的聲音很快又傳了過來。
「你還真提前告訴我啊？」
「是你想接。」
「那你等著，我肯定打回去！」
淋浴間門口隨即響起真田的聲音。
「赤也，玖澈。」
隔板兩邊同時安靜下來。
真田停了片刻，聲音再次傳來。
「太鬆懈了！」
切原立刻就沒有那麼大聲了，「是，真田前輩。」
榊玖澈也默默把身子轉了回來，老實面對花灑，「是。」
水聲重新落下來。
切原接下來果然忍住了，一直到兩個人換好衣服，他才頂著毛巾湊過來。
「別忘了。」
榊玖澈背起網球包，「單打。」
「還有，你要用那招！」
榊玖澈正要往外走，聽見這句話，又停了下來。
「哪一招？」
切原抬起手，在兩個人之間比劃了一下。
「就是會讓人跟著你的節奏打的那招！」
「那招啊。」
榊玖澈這才反應過來。
他好像是還沒對切原用過那一招。
切原還舉著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顯然已經開始期待之後的比賽。
榊玖澈看了他兩秒，點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