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以後，切原回頭就是一聲，「玖澈。」
時至今日，榊玖澈都不用應了，手上收拾的動作就是一陣加快。
著急忙慌忘記帶作業回去的事情幾次就夠了，雖然他也不是很想寫。
兩個人換好訓練服走出部活室時，其他部員也正陸續來到球場。
柳拿著記錄本走到場邊，真田也開始招呼各組集合。
沒過多久，幾片場地便接連響起了擊球聲。
榊玖澈拿起球拍，跟著自己的訓練組走進場內。
今天的訓練表依舊排得很滿。
球場裡的聲音從下午一直持續到傍晚，只有各組交換位置時才會稍微亂上一陣。
短暫休息時，榊玖澈回到長椅旁，拿起自己的水杯。
透明的杯身里浮著兩片檸檬，隨著他的動作晃到了另一邊。
丸井剛從旁邊走過，腳步又退了回來，「你今天又帶了檸檬水？」
「嗯。」
丸井低頭看了一眼，「加糖了嗎？」
榊玖澈放下水杯，用食指在掌心比劃出一個很小的圓，「超級小的勺子，兩勺。」
丸井看了看他掌心裡那個小小的圓，笑了一聲，「玖澈。」
「你該不會是為了保住第二勺，才把勺子比得這么小吧？」
「勺子本來就這么小。」
榊玖澈又比了一遍，甚至忍不住又點了點頭。
沒錯。
桑原拿著毛巾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在這討論甜度，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文太自己就喜歡甜食，碰上這種話題，果然也要多問幾句。
不出他的預料，丸井又看向他手裡的水杯，「喝起來甜嗎？」
「一勺會酸，兩勺剛好。」
榊玖澈仰頭喝了一口，「現在很好喝。」
放下水杯，榊玖澈見丸井還看著裡面的檸檬片，想了想，「下次我多帶一份？」
「好啊。」
丸井答應得毫不客氣，又從網球包側袋裡摸出一顆糖，直接塞進榊玖澈手裡，「先付你一顆。」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糖，將它握了起來，「嗯。」
丸井前輩的糖也都挺好吃的，經常還有不一樣的。
相鄰場地的訓練正好結束，切原拿著球拍從三個人身後經過，「丸井前輩，下一組到你們了！」
丸井將毛巾放回長椅，「知道了。」
桑原已經拿起球拍，兩個人一起走向場內。
柳也在另一邊抬起了手，短暫的休息隨之結束。
榊玖澈擰緊杯蓋，重新拿起球拍。
訓練繼續往下進行。
中途交換場地時，切原還記著剛才打在邊線附近的那顆球。
「壓線了。」
丸井將毛巾搭到肩上，「出界了。」
「球明明碰到線了。」
榊玖澈正好從落點附近走過，低頭看了一眼。
「差半個球。」
切原轉過頭，「玖澈，你也覺得出界了？」
「嗯，我剛才站得比較近。」
切原又朝那塊位置看了一眼，「就差這麼一點。」
之前和柳打練習賽，被抓住了不少數據，被引導著n多次往外了一點點的榊玖澈：……
這種感覺，他確實很熟。
榊玖澈看向切原，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我懂。」
切原轉過頭，「你懂什麼？」
「差一點。」
榊玖澈說完，拿著球拍繼續往下一片場地走。
切原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也拎著球拍追了上去。
場邊已經傳來柳提醒下一組開始的聲音，剛才的話題很快被重新響起的擊球聲蓋了過去。
太陽逐漸落向圍網後方，場內的人影也被拉得越來越長。
等柳記錄完最後一組的結果，當天的訓練正式結束。
分散在幾片場地上的人陸續回到場邊，剛才跟著擊球聲散開的交談也重新聚到了一起。
真田朝聚在場邊的幾個人看了一眼，「抓緊時間收拾。」
「是。」
切原把毛巾搭回肩上，其他人也各自收好東西。
大家背起網球包，陸續離開球場。
走出部活室時，切原忽然追上了柳。
「柳前輩，部長明天的手術，原本是幾點結束？」
柳回憶了一下幸村之前說過的時間，「傍晚以前。」
切原跟著算了算，「我們放學的時候，應該已經有消息了吧？」
「嗯。」
看著柳點頭，切原應了一聲，抓著網球包的背帶繼續往前走。
榊玖澈走在旁邊，也記住了這個時間。
但柳前輩的話顯然沒說完，剛剛微微張開的嘴唇……
還有另一種可能性，但大家誰也不想說。
明天放學以前，幸村前輩的手術應該會結束。
幾個人一起走出校門，到了車站附近才陸續分開。
切原朝榊玖澈揮了一下手，「明天見。」
「明天見。」
榊玖澈也抬起手，隨後走向回家的方向。
到家時，阿姨準備好的晚飯已經放在了餐桌上。
榊玖澈在玄關換好鞋，母親也從客廳朝這邊看了一眼，「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放好網球包，洗完手以後在餐桌旁坐下。
父親也很快從樓上下來，一家三口很快聚到了一起，晚餐就這樣開始了。
母親掀開湯碗上的蓋子，將碗往榊玖澈那邊推了一些，「今天訓練怎麼樣？」
「和平時差不多。」
榊玖澈拿起湯匙，先喝了幾口湯。
訓練以後空下來的胃很快暖了起來。
吃到一半，他想起剛才柳說過的時間，抬頭看向父母。
「幸村前輩明天手術。」
母親夾菜的動作停了片刻，「原來是明天。」
她之前知道幸村住院，也知道手術已經安排下來，具體日期直到現在才對上。
父親問道，「手術安排在下午？」
「嗯，原本預計傍晚以前結束。」
「手術結束以後會有消息嗎？」
「應該會有。」
榊玖澈又想了一下。
「柳前輩說，按原本的時間，我們放學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母親輕輕點頭，「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等他可以見人的時候再去看他。」
「嗯。」
網球部里也是這樣想的。
他們只是牽掛著幸村前輩那邊的情況。
父親放下手裡的水杯，「有消息以後，也告訴我們一聲。」
「好。」
母親又給榊玖澈夾了一塊肉，「希望手術順利。」
父親也應了一聲，「會順利的。」
榊玖澈握著筷子，抬頭看了看他們，「嗯。」
會順利的，一切都會順利的。
榊玖澈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這也是網球部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晚飯結束以後，他回到房間，將第二天上課要用的課本裝進書包。
訓練服疊好放在椅背上，網球包也擺到了第二天方便拿的位置。
榊玖澈拿起手機接上充電線，又將它放到書包旁邊。
屏幕右上方很快亮起了充電標誌。
他看了一眼日期，又把消息提示音往上調了一格。
不可能錯過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