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的時候，榊玖澈先摸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消息列表里依舊是中午看過的那幾條。
他往下翻了一點，又重新回到最上面。
前排的椅子被猛地拉開，切原站起來以後，第一眼就朝他手裡看了過來。
「有消息了嗎？」
榊玖澈低頭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輕輕呼出一口氣，才朝切原搖了搖頭。
真的還沒有。
切原把剛拎起來的書包放回桌邊，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兩個人各自低頭看著。
教室里的同學陸續往外走，切原對著屏幕皺起了眉，又抬頭看向榊玖澈。
切原先將手機收了起來，「我們去找柳前輩吧。」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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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玖澈把剩下的課本裝進書包，拉好拉鏈，跟著他走出教室。
昨天離開學校時，他們還算過時間，柳前輩也確認過。
原本以為，今天放學就能聽到手術結束的消息了。
一路走到網球場，切原的腳步越來越快。
場內已經陸續來了人，幾名部員正在熱身，丸井和桑原站在長椅旁，柳也拿著記錄本來到了場邊。
切原走近以後，最先喊了一聲。
「柳前輩。」
柳抬起頭，手裡的手機還亮著，切原的下一句已經過來了。
「部長那邊有消息了嗎？」
柳將手機放低一些，「阿姨剛回了消息，手術還在進行。」
丸井轉過了頭，剛走近長椅的柳生和仁王也停了下來。
切原抓著網球包背帶的手收緊了些。
「還在做？」
「嗯。」
柳輕輕應了一聲，長椅旁的幾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切原仍抬著頭看他，隨後才將目光移向他手裡的手機。
榊玖澈站在旁邊，又看了一眼時間。
昨晚記住的那個時間已經過去了。
從教室走到這裡，又過了好一會兒。
他原本還想著，可能消息已經發給了柳前輩，只是還沒傳到他們這邊。
現在問過了。
幸村前輩仍在手術室里……
柳將手機收回身前，「叔叔和阿姨也在等，有消息會告訴我們。」
切原將肩上的網球包放到長椅旁，榊玖澈也跟著放下了自己的包。
今天應該先熱身，再跟著訓練組進場。
平時到了這個時候，赤也已經開始催他了。
腦子裡有點亂，但今天偏偏就是沒有聽到身邊男生卯足了勁兒的聲音，榊玖澈忍不住轉過了頭。
切原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列表被他翻上去，又翻了回來。
今天……
赤也的心思顯然也沒有全在訓練上。
榊玖澈下意識將手伸進口袋，握住了自己的手機。
帶來了，聲音也調大了。
有消息肯定能聽見。
就是還要等多久呢？
幸村前輩那邊，現在還順利嗎？
他抬頭看向柳，到了嘴邊的問題又被他咽了回去。
柳前輩也在這裡等著呢，這是他數據外的事情。
長椅旁的幾個人遲遲沒動身，真田在另一片場地安排好訓練組，轉頭便看見他們仍聚在這裡。
他走近以後，柳將手機屏幕轉向了他。
真田看完消息，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切原抬起頭，往他面前走了半步。
「真田副部長，我們……」
真田抬手壓了壓帽檐，轉頭看向切原。
切原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比平時小了些，但還是說了出來，「我想去醫院。」
榊玖澈跟著抬起頭，兩個人就這樣一起看向真田。
他也想去。
今天到了醫院，大家大概也只會在外面等消息。
手術結束以後，幸村前輩需要好好休息，探望大家早就說好了下一次。
但能陪著叔叔和阿姨一起等，親耳聽到手術結束的消息，也好。
現在這種情況下，一點都不想訓練。
切原這句話落下，贊同的顯然不止榊玖澈一個，丸井也很快朝這邊走近了些。
「我們一起去吧。」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桑原，「我還是有點擔心。」
「我也是。」
桑原點點頭，剛才拿出來的毛巾又被他放回了包里。
柳生抬手推了推眼鏡，「我也去。」
仁王將肩上的網球包往上提了提，「噗哩，我也一樣。」
榊玖澈往旁邊看了一眼。
原來大家都一樣。
手術超過了預計時間，大家遲遲沒等到結束的消息，誰都放心不下。
柳將記錄本收進包里，朝真田喊了一聲。
「真田，去一趟吧。」
真田的目光從兩個一年級身上移開，看向柳。
「我也是這樣想的。」
聽見這句話，切原立刻彎腰去拿網球包。
柳拿起手機，將他們準備一起去醫院的事告訴幸村母親。
真田轉身招呼部員集合，將今天的安排交代下去。
其他部員照常訓練。
榊玖澈拿起自己的包，將背帶搭回肩上。
切原已經背好了，站在他旁邊，目光一直跟著場內的真田。
等真田回來，幾個人便一起朝球場外走去。
榊玖澈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消息。
消息發出去，他抬起頭。
切原在前面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玖澈。」
「來了。」
他收好手機，快走幾步，來到切原身旁。
去車站的路上，大家走得都比平時快。
一路上的話也少了許多。
到了路口，切原停在榊玖澈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對面的信號燈上。
綠燈剛亮，他便邁開了腳步。
換乘以後，榊玖澈站在車門旁，抬頭看著上方的站名。
還有幾站。
他在腦子裡數了一遍，列車停下時，便朝車門外看。
旁邊的切原也跟著抬頭。
終於到了要下車的那一站，兩個人背好包，跟著前輩們走出車廂。
這一路上，手機還是沒有什麼動靜。
手術依舊沒有結束。
出了車站，柳帶著他們穿過路口。
榊玖澈抬頭看見醫院，腳下又快了些。
眾人乘電梯上樓，轉進走廊時，一眼便看見了等候區裡的幸村父母。
幸村母親坐在椅子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過來。
父親原本站在她身旁，也轉過身。
「你們都來了？」
真田走近以後，先喊了一聲叔叔和阿姨。
「我們想過來一起等。」
其他人也陸續打過招呼。
幸村母親看著這一群背著網球包的孩子，往旁邊挪了些。
「都坐吧。」
幸村父親也點了點頭，「剛才有人出來說過，還需要一些時間。」
切原應了一聲，和榊玖澈一起坐了下來。
網球包放到腳邊，其他人也在附近坐下，靠近過道的包被柳生往椅子下面收了收。
榊玖澈抬頭看向前面。
那扇門關著。
幸村前輩就在裡面。
一路上想著快點到醫院，到了這裡，終於見到叔叔和阿姨，他又忍不住朝門口多看了幾眼。
坐下來以後，胸口的心跳仍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