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玖澈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氣，心裡還惦記著剛才那句「還需要一些時間」。
切原坐在旁邊，身體朝前傾著，兩條胳膊撐在膝上，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桑原買了水回來，丸井接過去幫著分。
「謝謝桑原前輩。」
榊玖澈接過水，口袋裡的手機便響了。
母親問他到醫院了沒有。
到了，大家都在這裡。
他又把手術仍在進行的情況告訴母親，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我和你爸爸也等著呢，有消息告訴我們。」
母親幫忙聯繫德國的醫療團隊以後，家裡便時不時接到幸村父母的電話。
兩邊醫生聯合會診的那幾天，他從樓上下來，總能聽見母親在客廳里說起幸村前輩。
他們倆這會兒也很難不牽掛這件事情。
榊玖澈回了一句「好」，將手機收進口袋。
幸村父親在妻子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空著的那隻手。
她轉頭看了丈夫一眼，放在膝上的手機也被擱到了身旁。
榊玖澈重新望向前面。
會順利的。
昨晚在餐桌前想過的話，他又在心裡念了一遍。
水喝下去幾口，喉嚨舒服了一些，心裡惦記著的事卻始終放不下。
切原將水瓶放到腳邊，坐了一陣，已經挪到了椅子邊緣。
真田又看了一眼時間。
走廊盡頭的窗子逐漸暗了下來，玻璃上開始映出頂燈的亮光。
榊玖澈手裡的瓶身甚至都被他的手心捂熱了一些。
他抬頭看向牆上的鐘，分針已經離開了剛才的位置，往前走過好幾格。
榊玖澈收回目光，正要再喝一口水壓一壓，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水瓶停在嘴邊，他抬起頭，看見那扇一直關著的門向一側移開，穿著手術衣的醫生出現在門後。
幸村父母立刻站起身，切原也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幸村精市的家屬？」
「我們是。」
幸村父親走上前，母親緊跟著過去，所有人都在這瞬間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手術很順利。」
這句話落下來， 榊玖澈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順利。
終於聽見了。
幸村母親連著點了幾下頭，開口時聲音仍有些發顫。
「謝謝醫生，那他現在……」
「接下來還需要繼續觀察。」
醫生接著說明後面的安排，幸村父母認真聽著。
「太好了。」
切原忍不住說了一句，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榊玖澈也站起身，來到前輩們旁邊。
柳側過頭，給他讓出一點位置，幾個人一起聽著醫生說下去。
真田垂在身側的手鬆開了，丸井也將一直拿著的水瓶放了下來。
等幸村父母問清後續情況，向醫生道過謝，幸村母親才重新看向他們。
「謝謝你們，放學就趕過來陪精市，等到這麼晚。」
真田搖了搖頭，切原也趕緊擺了擺手。
她看著面前這群孩子，原本繃緊的眉眼鬆開了一些。
「等可以探望了，我們再告訴你們。」
「精市知道大家都來了，一定會很高興。」
切原往她面前走近了一點。
「阿姨，您跟部長說，我們都等著他回來！」
「好，我會告訴他的。」
榊玖澈不自覺就跟著點頭，彎腰拿起腳邊的網球包。
長椅旁很快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音。
幾個人背好包，同幸村父母道過別，沿著走廊往電梯那邊走。
榊玖澈拿出手機，把剛才的消息告訴母親。
手術很順利，接下來還需要觀察。
很好的一個消息，發完的榊玖澈也長出了一口氣。
從知道幸村前輩決定做手術那天起，他就一直盼著這句話。
現在終於能發給父母了。
電梯下到一樓，切原跟在柳身旁往外走，又想起一件事。
「柳前輩，部長醒了以後，也會告訴我們吧？」
「會，阿姨會聯繫我。」
切原點了點頭，這才放心跟著往外走。
出了醫院，丸井將網球包換到另一側肩上。
「先找點東西吃吧。」
剛才在樓上還不覺得，現在走出來，胃裡已經空得有點難受了。
「我也餓了。」
切原接話的時候，榊玖澈的手也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剛剛全神貫注，根本管不了那麼多，現在……
很餓。
這一摸，感覺轟鳴聲都快出來了。
可以吃很多。
這一聲讓所有人剛剛遺忘的事情都回來了。
桑原也點了點頭，「就在附近吃吧，我也餓了。」
丸井朝街邊看了一圈，抬手指向其中一家，「那家怎麼樣？」
「可以。」
柳點著頭剛應下，切原已經轉過身，朝店門口張貼的菜單看了過去。
幾個人一起走過去，隔著玻璃便能看見裡面端上桌的飯菜。
榊玖澈的目光跟著其中一盤肉移了一段，腳下也走得更快了些。
進店坐下以後，菜單很快在桌上轉了一圈。
切原點好了一份大套餐，又翻到了後面的加菜。
「桑原前輩，這個要不要？」
桑原順著他指的位置看了一眼，「炸雞？可以，點一份大的，大家一起吃。」
榊玖澈正低頭看另一份菜單，聽見以後，也把手裡的翻到同一頁。
旁邊還有一份煎肉。
這個也想吃。
他將菜單朝切原那邊轉過去，「赤也，這個呢？」
「要。」
切原答應得十分乾脆，說完，又伸手指向下面。
「這個也不錯。」
榊玖澈看過去，也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赤也今天指到的東西，自己全都想吃。
兩個人看了一會兒，很快又給桌上添了不少東西。
丸井接過菜單，翻到飲料那頁，抬頭問了一圈，連桑原剛才沒來得及點的那杯也一起記了下來。
食物上來的很快。
熱氣往上冒，榊玖澈拿起筷子，面前是加量版米飯，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已經在催他了。
今天中午也沒有吃太多，感覺飯都沒有平時香。
這會兒全回來了。
切原夾了一塊炸雞，咬下去以後，立刻朝桑原點頭。
「這個好吃。」
桑原也夾了一塊，丸井已經把另一隻盤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桌邊終於重新有了交談聲。
柳說起明天的訓練，今天幾組沒開始的輪換會重新排進去。
柳生問過搭檔的安排，仁王也將自己那一組的時間確認了一遍。
真田聽完，放下水杯。
「明天照常訓練。」
幾個人陸續應下，切原也點點頭，接著去夾盤子裡的肉。
幸村前輩手術順利，大家也都鬆了口氣。
榊玖澈甚至都有點不記得自己今天到底在幹嘛了，這會兒才覺得舒服。
墊吧了很多口，榊玖澈嘴裡咀嚼的速度比剛剛慢了一些。